……
父亲母亲死了。
……
父亲母亲死前的那一夜,‘他’刚刚去找音音玩,坐在音音的马车里抱着山雀。
山雀的毛暖呼呼。
‘他’抱着山雀,刚想把脑袋埋进去,山雀被一脚踹开。
美人躺在‘他’怀里。
枕着‘他’的膝盖,理所当然霸占‘他’怀中位置。
‘他’不觉得讨厌。
音音要靠,‘他’便让音音靠。
抽空数下睫毛。
只是数着数着,‘他’放下手叹气,又觉得娶不了这样的美人实在可惜。
偏偏这时美人来问‘他’:
‘我以与你见过父母,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娶我?’
不过区区情关。
祂想,只要让这小泥巴人与祂成婚,对祂死心塌地。
那便算破情关。
【哼】
祂想。
【区区情劫不过如此。】
可下一秒,小泥巴人低下头,不解地看他:
‘我为何要与你成婚?’
祂愣住。
‘你那日不是说要娶新娘,我不是也答应做你新娘吗?’
‘他’理所当然地点头。
‘是啊。’
‘他’匪夷所思。
‘可你是男子,我也是男子,我怎能与你成婚?’
短暂的寂静。
少年神明生来傲慢,意识到自己被耍,当即甩袖离开这个负心汉。
‘音音!’
‘他’追在后面,唤着音音,伸手去拽美人衣角。
可不过转身。
美人也好,车队也好,通通消失在前。
‘他’不解地挠了挠头。
‘生气了吗?’
可是为何生气呢?
‘他’在原地转悠了一会儿,想着等美人回来,但左等右等怎么也没等到。
这时母亲刚好出来寻‘他’。
听着母亲的呼唤声,‘他’最终还是往回跑。
算了。
‘他’与音音约好明日请音音吃糖葫芦,糖葫芦那么好吃,音音总不至于不来赴约。
‘他’并不知道。
‘他’前脚刚走,音音后脚回来,本想矜持地原谅。
可打眼一看。
负心汉等也没等祂,直接走了。
……
溯源镜映出殷愔离开的背影。
奚七将一切尽收眼底。
低下头,紧攥着的拳头,正不住发抖。
他一直心怀侥幸。
殷愔手段那样诡谲,或许他那日在山洞中窥见的父母尸体,只是殷愔用手段弄出的幻像。
之后殷愔一路尾随。
奚七更笃定原先的想法,认为有殷愔护送绝不可能出事。
偏偏现在殷愔离开。
镜外的奚七知晓大事不妙,可镜内的‘他’不预知未来。
更不知晓大祸将至。
……
‘爹…娘…’
满洞血腥。
‘他’个子矮,被藏在木箱,堪堪逃过那群山匪。
可之后呢?
‘他’跪在地上,呆呆地望着那两具尸体。
这是‘他’第一次知晓死亡。
人死了,就是不会动了,不会在用温暖的手摸着‘他’。
亲昵地唤‘他’名字了。
‘他’蹲在地上,良久,捂着脸无声地哭。
肩膀颤抖。
‘他’知晓了,‘他’明白了,‘他’知错了。
一切都是‘他’错。
是‘他’想留在父母身边,是‘他’身体不好生病,是‘他’耽搁了时辰。
如果不是‘他’,如果‘他’没有来。
父母不会因‘他’滞留,不会遇上那群山匪,就不会死…
——都是‘他’的错。
……
奚七将一切尽收眼底,握紧的手松开,垂首沉默地一声叹息。
‘他’不懂因果。
但那一日,‘他’体会因果。
……
‘他’如惊弓之鸟,看完父母的尸体,又听见脚步声。
于是匆匆躲起来。
夏荣晨他们过来,但‘他’害怕,没敢出去。
‘他’距离徐家人的尸体有一段距离。
当时情况危机。
父母仁义,为让徐家人先走,便在大约三个距离远的地方与山贼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