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坨小泥巴人不知晓,荒山那头埋着的是什么。’
——一封契书。
一封祂故意让胖山雀留下的契书。
那封契书上写明祂是此间山神,只要将血滴在契书上,就能操控祂。
——其实是骗人的。
百年来,偶有泥巴人误入此处,侥幸捡到契书。
无一人能抵过贪念。
契书的作用与契书的说明是反着来的,那些泥巴人非但不能奴役祂,反而会因为那滴血成为祂的傀儡。
祂对泥巴人没什么兴趣。
通常只是把泥巴人扔到一边,让他们自生自灭。
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祂托着腮想。
但那只小泥巴人看起来比其他泥巴人要可爱些,祂可以给小泥巴人一点吃的喝的养着。
小泥巴人一死。
情劫自动结束。
‘哼,区区情劫,不过如此。’
祂想。
可祂等,等到黑夜,等到白天。
——没等到小泥巴人。
契书没动静,人也不见。
祂越发烦躁,而这种烦躁,是祂被封印又被困都从未有过的。
凤凰非梧桐而不栖。
这位最傲慢的神明,更是视泥土为污浊之物。
可那天祂亲自走下梧桐。
但还没走两步,小泥巴人自己跑回来。
‘…’
小泥巴人惊呼。
‘咦,你不是被山贼锁在树上了吗?怎么下来的?’
‘…’
祂偏过头。
‘我把锁链掰断了,那锁链一点都不结实。’
小泥巴人鼓掌。
‘你真厉害。’
末了,小泥巴人低头,紧张地将怀中东西递上。
‘给你。’
祂低头,看见脏兮兮的契书。
“为何给我?”
小泥巴人浑然未觉祂话中不对劲的情绪,还在感慨。
‘怪不得你那么紧张。’
‘你这样好看的人,若是被坏人用这东西困住就太可怜了。’
契书被小泥巴人紧张兮兮地塞进祂怀里。
小泥巴人催祂。
‘快藏好。’
祂被塞了满怀污泥。
有点嫌弃,又不想放手,只是问:
‘你想要什么?’
祂认为,连祂都不想要,这小泥巴人想要的一定是更可怕的东西。
还怪贪心。
可那天,树下,小泥巴人亮晶晶地看他。
‘要新娘。’
祂愣住。
‘什么?’
小泥巴人围着祂转圈,乐颠颠,像喝醉了般开心。
‘新娘子!我要与我相伴一生,与我白头偕老的新娘子!’
祂语气变了调。
‘什么?你想和谁相伴一生?’
小泥巴人被吓了一跳。
‘不可以吗?’
祂又偏过头,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总之不太愉快。
最终祂说:
‘好,我答应你的祈愿。’
小泥巴人开心,还没来得及蹦两下,就见冷若冰霜的大美人将手放在他手里。
微微矜持地抬着下巴。
‘现在我就是你的新娘了。’
小泥巴人结巴。
‘等等,这、这不对吧?’
祂面色一凛。
‘哪里不对?’
小泥巴人手忙脚乱地比划。
‘你这样大…我这样小…’
话音未落,不过转瞬,大美人成了小美人。
祂逼近。
‘这样行了吗?’
小泥巴人晕晕乎乎。
想拒绝,又放不下那张脸,最后羞答答地点头。
‘也,也行吧。’
……
画面微顿。
奚七站在一旁,溯源镜每说一句,他脑海中就多出一段对应的记忆。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庙中艳诡的死缠烂打。
从一开始…
这段情,就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求来的。
可为什么后来‘他’全忘了?
……
荒山内,‘他’坐在石头上,侧身看自己刚得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