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旺喜从门中踏出。
凌烨胤沉默许久,终是在黄旺喜踏过门的瞬间,满含怨念地说出一句。
“你终会后悔今日的一切。”
而黄旺喜没有回头。
……
奚七像看台之上看戏的戏客,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又开始分析套路。
若不是因爱生怨,那就是之后黄旺喜活得太好?凌烨胤没能报复成功才会积怨成疾?
奚七想着,白光又一闪。
……
“夫君。”
刚刚排队买糖葫芦的殷愔,这会儿才带糖葫芦回来。
奚七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
嗓音含糊。
“你怎么回来的这样晚?正正好错过好戏。”
殷愔抱怨。
“还不是夫君?你非说要排队,殷愔说可以把老板绑回家夫君你又不同意。”
奚七纳闷。
若殷愔不守规矩他是会这样教育殷愔不假,可殷愔唯独在排队这件事上很老实,他从未对殷愔说过这种话。
第90章 覆水难收
奚七本想问殷愔是不是弄混什么。
或者把他当成了谁。
结果低头一咬,糖衣爆裂,奚七被酸了一跟头。
奚七龇牙咧嘴。
“好吃?这就是你说好吃的糖葫芦?明明酸得要死!”
殷愔接过来咬一口。
纳闷:
“夫君,殷愔尝着明明是甜的。”
奚七直流口水,扶着墙,本想吐槽殷愔舌头不管用。
可里屋突然间响起动静。
奚七立刻正经。
他看向室内,依旧是凌烨胤和黄旺喜,只是两人皆大了十岁不止。
凌烨胤垂着眸。
素白的指捧着茶盏,白雾氤氲眉眼,风华一如往昔。
他仍是那样的矜贵从容。
倒是黄旺喜,他佝偻着腰,不似过去天真活泼。
寂静。
屋里的两人一个端着茶,一个弯着腰,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奚七膝盖发酸。
他换了只脚站,趴在窗边,还疑心里面的人是不是假人。
凌烨胤手一滑。
茶盏落地,碎瓷崩裂,几块瓷片落在黄旺喜的脚边。
凌烨胤垂下眸。
“可惜了这上好的茶叶,就因为你站在我面前,我被恶心的手抖拿不稳给糟蹋了。”
黄旺喜低下头。
“抱歉。”
凌烨胤突然不动了。
他看向黄旺喜,那样温顺谦卑,被磨平过去的所有棱角。
“你何苦呢?”
凌烨胤问:
“当年你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抛下我,可若你留在我身边,今日的一切苦我都不会让你尝到。”
“你太过短视,你以为我受制于父母,可事实是即便我自立门户依旧过得很好。”
“你后悔了吧?若是后悔,现在给我道歉我说不定…”
凌烨胤话说到一半,一道清脆的童声将他的话打断。
“爹爹!”
带着银颈圈的小童护在黄旺喜身前,怒视着凌烨胤。
“坏人!不许你欺负我爹爹!讨厌鬼!”
凌烨胤脸上的笑意僵住。
“你…你娶妻生子了?”
凌烨胤看向那小童,红扑扑的一张脸,戴着一顶虎头帽。
活泼傻气。
一如幼时的黄旺喜。
一身的莽劲,像土里的黄狗,毛绒绒又肥墩墩。
黄旺喜幼时长得慢。
起初是凌烨胤将他抱在怀里看出,但黄旺喜十几岁蹿得飞快,细瘦的像偷香蕉的小猴子。
再抱就要看不了书。
黄旺喜那时难受了好一阵,抽抽噎噎地问着他:
“少爷是不是讨厌旺喜了?”
他觉得好笑,捏捏脸,解释一句。
“是你长太快了。”
而且太瘦了,他投喂了好一阵,才把人养成明朗的少年。
只是偶尔可惜,肥墩墩的手感不在了。
……
如今,时隔数年,他又见到如幼时黄旺喜般的孩子。
可他并不觉得开心。
黄旺喜蹲下身,将孩子抱在怀里,拍拍身上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