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七心里咯噔。
等等,殷愔这只山野小诡怎么突然撞上大诡了?
奚七立刻上前。
“不许动他!”
奚七张开双臂,嘴上硬气,心里犯怵。
符一凡说他与殷愔间有命契。
殷愔死他死,殷愔活他活,他护着殷愔最坏的结果是他俩一起被大诡按死。
但如果不护着殷愔,他会在殷愔死后跟着挂掉。
左死右死都是死,奚七决定死得勇一点,和大诡对对碰。
白骨青瞳诡撇撇嘴。
奚七绝心赴死,白骨青瞳诡却越过他,执拗地追问殷愔:
“一念情嗔,万障门开,你该悔改。”
殷愔看向眼前。
少年清瘦,青衫单薄,却护在他面前。
一如旧日。
半晌,他温柔一笑。
“夫君爱我。”
白骨青瞳一哽,甩袖离开,红帐烂幔瞬间消失。
原地只余破佛古寺。
奚七瘫坐在地。
大口喘气,指尖发麻,直到殷愔从背后圈上他脖颈。
忧心忡忡。
“夫君,可是吓到了?”
奚七看向殷愔。
少年眉眼,绮丽鲜妍,指尖冷白。
和那只白骨青瞳比…
他家这只诡,对人的眼睛还是太好了。
奚七摇头。
“我没有事…”
转瞬,奚七又拎住殷愔耳朵,凑近阴恻恻逼问。
“你又惹事?”
殷愔眨了眨眼。
“没有…夫君你在凶殷愔?”
殷愔变小,一个年糕团子被人拎着耳朵,好可怜好可怜。
奚七放下殷愔。
无语扶额,再三叹气,还是问了殷愔。
“你没惹事…那刚刚那只诡怎么回事?”
好强的压迫感…
只差一点,他就要和殷愔一起歇菜了。
奚七盘膝而坐。
殷愔爬上蒲团,自然地占地盘,在他膝上躺好。
嗓音淡漠。
“那个是我父亲。”
奚七呆住,这下是彻底呆住,整个人匪夷所思。
“是你父亲?”
等等,诡也能有父亲吗?
殷愔点了点头。
半晌,转过身,揪住奚七衣袖。
几乎将整只诡埋进他怀里。
嗓音闷闷。
“夫君,你知晓吗?父亲不想我同夫君在一起。”
“他说,我和夫君生来不圆满,可我偏要相求。”
“可是夫君…”
只是眨眼,少年身量涨开,倚在他怀中抚上他眉眼。
墨睫轻颤。
殷愔垂眸,无温的唇,在某刻印上奚七的眉心。
“我对夫君嗔欲难平。”
……
奚七不太明白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明明他刚刚还揪着殷愔,准备教育殷愔别惹事。
毕竟他们两个现在小命还绑着呢。
结果下一秒,殷愔比狐狸还狡猾,直接揣着他上了棺材。
奚七拼命挣扎。
“等等,现在不是时…”
少年埋首在他颈间,眉艳唇红,过分蛊惑撩人。
“怎么不是时间?”
“夫君,是不是殷愔近日对你太纵容?都让夫君忘了对殷愔履行应尽的义务?”
“若不交融,夫君是会死的,夫君这么怕死的人难道想死吗?”
谁怕死了?
奚七刚要反驳,一抬头,对上殷愔笑意盈盈的墨眸。
奚七沉默。
好,他承认,他是有点怕死。
但谁能不怕死?
再说了,他不能死,他活着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情别管。
很重要就对了。
奚七瞄一眼殷愔,刚担惊受怕过,现在实在没什么力气。
“反正你只是在骗我。”
奚七抬头,胳膊挡眼,嗓音懒洋洋的。
殷愔很困惑地嗯了一声。
奚七也不惯着。
他瞪殷愔一眼,扶着腰,至今仍有点腰酸背痛。
“你骗我,说必须日日交融。”
奚七忍辱负重,日日腰酸疲惫,许久后才发现根本不是必需。
他被殷愔阴了。
殷愔无辜。
“这不是殷愔的错,殷愔没有骗夫君,是夫君太虚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