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七注视着梅謦的背影。
心中万千疑惑萦绕,心脏被疑窦占满,一时间腾不出思绪思考其他事。
“夫君。”
忽地有人唤他,奚七转身,本能地低下头想摸一摸殷愔安抚。
但低头却不见人影。
抬头一看,少年眉眼阴沉,精致诡艳的漂亮脸蛋染着霜。
冷白尖锐的手抚上脆弱脖颈。
殷愔垂眸看他,半晌,薄唇上扬。
“夫君啊……”
“是不是殷愔最近表现的太乖,乖的夫君真将殷愔当成可以随意糊弄的稚子?”
奚七看向殷愔。
少年弯着眸,笑意无温。
奚七别开脑袋。
他想思考解决之法,殷愔不给他机会,掐着他的下颚把他的脸强行掰回来看他。
“说话啊,夫君。”
殷愔笑意盈盈。
他总这样,越是笑的时候,诡看起来越是危险。
姝色的唇,冷色的肤,上挑的眸。
艳丽却冷漠的诡异。
奚七胆寒,后知后觉意识到殷愔乖巧太久,乖巧到他认为殷愔真的本性是如此。
以至于都忘了殷愔只是在装。
奚七继续忽悠。
“殷愔,你能不能变回去?我觉得你那样可爱…”
奚七顺着毛夸。
虽然人没变,但年糕团子版的殷愔能让他压力小些。
殷愔笑着靠近。
“不行。”
奚七僵住。
“为什么不行呢?”
少年不语,那张孱弱艳丽的脸贴得极近,几乎印在奚七瞳孔。
薄唇含住耳垂。
奚七一颤,想挣扎,却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捆住手腕。
殷愔侧眸浅笑。
“总那副模样,我该怎么与夫君亲近?”
“或许…”
“夫君想和那副模样做那种事?想被那副模样欺负到哭出来?又或者…”
殷愔在他耳畔,笑意弯弯,是一副温良无害的模样。
奚七却浑身颤栗,思绪被带回不久前。
他被弄得腰眼发酸直想解脱。
艳诡骨腕精致的手却贴着他的腰窝,扯住他的脚踝将他拽回来摆正,手掌心贴着他的小腹。
“嘘嘘。”
殷愔仍是笑着,发出逗猫逗狗逗小孩时,极具暗示性的声音。
丝丝青丝垂落,艳诡附在他耳畔蛊惑。
“夫君,在殷愔面前无需做任何伪装,殷愔接受一切的夫君。”
深深浅浅的气流落在脊骨间。
……
收回思绪,奚七冷汗直冒地看向面前妖冶诡谲的美人面,又想起那天腰眼发酸的微妙感。
“求你…”
奚七拽住殷愔腕间的粒粒红檀,僵硬地垂下薄白的细颈。
“至少…别在这里弄…”
殷愔微微一笑。
“如您所愿。”
……
奚七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大概七八天。
长生不死,无病无患似乎是一件好事…
奚七幼时最爱撒欢。
漫山遍野地跑,还许愿能有一个不会累的身体。
时过经年。
他得偿所愿,但曾经最想要的东西,如今却成为某种缓刑。
不会累的身体,不会疲惫的身体。
奚七看向殷愔。
男人眼尾泛红,按着他的颈与他触碰,精致冶艳的眉眼模糊却又依旧好看。
奚七神色恍惚。
他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快崩开,像摔打过分的木偶般散掉。
他恍惚间生出错觉。
就算真的有朝一日能逃离,经历完这里的一切,他怕再无法和正常人相守一生。
……
奚七摸索着点了灯。
单手扶墙,面色潮红,衣领歪斜。
奚七没有注意形象。
那日梅謦撞破高砚和高贺对话,奚七想梅謦或许早就和高砚高贺大吵一架,撕破脸皮后离开。
刚好住在这附近的只有梅謦。
灯亮了,奚七侧身,背靠着青石砖正想要喘息片刻。
结果扭头一看。
梅謦提着灯,青裙盘发,于廊下静静瞧着未做伪装的他。
……
奚七想:老天真是没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