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愔‘呜呜’挣扎。
奚七边擦冷汗,边看对面,伪装出嘶哑的声线。
“问得怎么样了?”
高砚笑意淡下。
“情况不太乐观,山石下滑,封死了这边唯一一条出路。”
“不过十里八乡的人都要靠这条路参加高考,村长说了,他们会专门找人来通路。”
左右他们出发的早。
十天半个月,他们还等得起。
“这样啊……”
奚七垂眸,怀抱着殷愔,指尖理着滑凉的乌发。
“那你们多留几日吧,正好我这边也冷清。”
梅青上前比划。
奚七眯着眸,看出‘她’是问旅费的意思,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这破庙,用不了几个钱。”
梅青不愿占他便宜。
正欲说话,一旁的高砚冷脸。
“梅青,没看见老人家都说了不需要吗?别拿你那套乡下思维去揣测人家的好心。”
梅青再度沉默。
奚七一顿,诧异地抬头。
不对。
高砚昨晚不还对梅青温柔耐心吗?今天高贺又不在,他对梅青这么凶干嘛?
说高贺高贺到。
少年从另一端出现,气场桀骜散漫,吊儿郎当。
“水道也走不通,看来只能在这待几日了。”
高砚先行踏进寺庙。
在他身后,梅青拎着行李,很吃力的难受模样。
他们这次本来打算直接离开…
所以高砚带了全部行李,都是很重的书,搬起来很困难。
高贺擦肩而过。
梅青拽住高贺,虽然难以启齿,却还是用手比划着。
‘帮我。’
高贺眯眸,嗔怪地笑了。
“嫂子,你只是我哥的妻子,又不是我的妻子。”
“我哥是我哥,我是我,我为什么要管你?”
奚七抱着殷愔。
『四欲』之『嗔』。
嗔恚无忍。
易怨恨,易生气,总之是小气的性格。
事事分得过清。
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比村口的大爷大妈还爱较真。
不是我的,打死都不肯帮忙示好。
这种性格,不出意外,早晚自己把自己给怄死。
高贺甩袖离开。
梅青没有阻拦,低着头,气场很低沉。
雨停了,烈日当空。
太阳立刻变得很毒。
梅青踩着小脚,左右各拎着书,摇摇晃晃半天也没磨蹭出一寸地。
旁边的奚七看得很纠结。
他不是烂好人,但母亲温柔和善,他被教导不许对老幼残弱置之不理。
奚七这边正纠结呢。
怀里,殷愔冷不丁开口。
“夫君对那人心软了?”
还不等奚七点头,年糕团子将他抱得死紧,变成皱年糕团子。
“不许心软!”
奚七哑然,故意逗殷愔一句。
“你吃醋了?梅青一个女孩子,你和人家吃什么醋?”
殷愔神情不悦。
“女孩子?他才不…”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奚七扭头,不再理会梅青,转而看向门槛。
高砚去而复返,快步上前,忧心忡忡地扶住快跌倒的梅青。
“屋外日头大,你回屋休息,这些东西交给我。”
梅青轻轻摇头。
顿了顿,又用手比划。
‘你过几日要考试,这些东西重容易伤了你的手,我们一人一半。’
高砚笑着点他额头。
“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丈夫为妻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高砚温柔体贴。
梅青闹了个红脸,手一松,东西被高砚接过去。
两人牵手进了寺庙。
奚七目瞪口呆。
他百思不得其解,高砚真就这么在乎高贺的想法?高贺在或不在态度立刻转变。
也是很神奇的兄弟…
奚七靠回椅子,摇头叹气,越发觉得自己不该掺和人家小两口的事情。
这时瓷光微晃,奚七看见一个白瓷瓶。
好像是梅青的东西。
……
奚七放下殷愔,左哄右哄,总算哄得殷愔松手。
奚七追去走廊。
正想把药瓶还给梅青,廊中忽地响起陌生男声。
“你母亲又送信过来…”
梅青低下头,苍白病弱,凄愁哀怨的柳眉垂目。
却发出粗粝过分的嗓音。
“因我不能生育,她想等你考出成绩后另给你娶妻,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