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
他对‘属于’自己,且‘独属于’自己的东西有种病态渴望。
一切源于他死去的父母。
若是他一直是孤儿还好,偏偏他曾经有过对他很好的家人,只是很早离开。
在村长家日日被忽视的那段日子…
‘家人’的概念,于恩语脑海中被病态美化。
他渴望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像那个破掉的玻璃罐,他可以抱在怀里,也可以拿出去炫耀。
因为那是完全属于他的。
谁也抢不走,谁也不想抢走。
但秦洱却不同。
恩语总是注视着秦洱,渴求着秦洱,可秦洱从未真正属于过他。
不安感几乎将恩语逼疯。
他后来只是想:
‘再等一等。’
等秦洱摆脱家族控制,解除了婚约,秦洱就一定会完全属于他。
毕竟神明亲口对他说过。
‘他与秦洱幸福长久。’
这句话既是祝福,也是诅咒,是恩语再痛苦也不愿去放手的根源。
……
十二月已过,一月到来,除夕将至。
恩语坐在阁楼一角。
微微侧身,他看清下方闹剧。
秦洱父亲暴怒。
“你、你这个逆子!你兄长他哪里对不住你了?”
“你害他就算了,为什么要害他的命?为什么还要害你姐姐的命!”
秦洱温润一笑。
“他们哪都对不起我。”
“你!!”
秦洱那位在首都呼风唤雨的长官父亲差点被气到吐血,但最令他绝望的并不是秦洱。
“阿妹…”
秦洱身侧站着位手撑黑伞的中年妇女。
秦洱父亲喃喃。
“我或许对不起所有人…但从未对不起你…”
秦洱侧身。
女人穿着素色旗袍,头戴墓葬礼花,文气温和。
这便是父亲的‘真爱’。
那位藏在宝匣多年,不敢视之于人的远房表妹。
女人语气平静。
“阿哥,我累了,我已不想再做你的地下情人。”
“我的儿子,我的女儿,他们应该有个合理的身份。”
“而不是一直同我般见不得光。”
女人冷漠离开。
她曾与地上的男人两情相悦,但再大的爱意,都会在被藏起不见天日的日夜中日益消磨。
……
秦家子女违规犯纪,贪污受贿,被关押待判刑。
秦家夫人一病不起。
秦家先生同样如此。
偌大的秦家,暂时只由秦洱一人代管。
和郑家的婚约解除。
理由冠冕堂皇,秦家出事不想拖累人家好姑娘。
恩语松了口气。
恰逢除夕前夜,恩语第一次没如小尾巴般跟着秦洱,而是自己一个人风风火火地准备了一桌子菜。
深夜,秦洱回到家。
哑然失笑。
“怎么准备这么多?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又吃不完。”
“还有,不是都说别下厨了吗?”
秦洱接过火柴,挡住恩语,才点燃烛台上面的白色新蜡。
他总是很周全。
担忧恩语出事,几乎不让他做一切需要动手的事情。
恩语托着腮笑。
“你不是解除掉婚约了吗?”
秦洱也笑。
“是啊,明天就能去景家准备新的订婚仪式了。”
第57章 除夕夜最后倒计时十分钟!
恩语猛地抬头。
“什么?应家是什么?”
秦洱垂眸。
他动作好看,将虾剥皮鱼去刺,全部处理好才看向恩语。
清色的眸微弯。
“我是不是忘记告诉你了?我与应先生约好订婚娶他的次女。”
恩语笑得勉强。
“这次…你还是被迫的吗?”
秦洱摇头。
神色平静。
“不,这次是我主动去接触的。”
“应家次女未婚先孕,应先生不想让女儿伤心又不能放任那个孩子不管,所以决定选有些身份的我做孩子的父亲。”
恩语揪弄衣摆。
“你…不介意吗?”
秦洱抬眸,神色困惑,‘嗯?’了一声。
恩语将话说全。
“那并不是你的亲生孩子。”
还在沙芽村时,恩语记得那些男人守婆娘比腰带还紧,生怕种不是自己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