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注意,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恩语有种诡异的幸福。
真好!
恩语心情雀跃。
神明身边的人一定也是神明!他得到了神明的祝福!
他与秦洱定会幸福长久!
“多谢神仙!”
恩语挥挥手,裹着围巾,兴高采烈地下山去了。
奚七欲言又止。
他不是神仙,殷愔也不是神仙…
但恩语总管他们叫神仙。
算了,左右之后不便会再见面,奚七淡漠转身…
顿觉遍体生寒。
定睛一看,绛色闪过,一只诡站在霜雪松林中幽幽望他。
怀里还抱着堆松子。
……
殷愔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不过是去捡个果子的功夫,自家夫君又和野外的狐狸精勾勾搭搭。
滥情,花心,不贞。
殷愔垂眸,气成一团,抱着松果要走。
岂料身体突然悬空。
少年戴着手套,厚重温暖的手,从身后将他抱起在怀中。
奚七心累叹息。
“你跑就跑了,穿这么少做甚?”
野果多在地上。
为了好找,殷愔缩减身量,现在是比年糕团子要更小的年糕团子。
雪白里衣松垮,织金缠枝莲袈裟拖地。
殷愔就这么敞着脖子满松林乱跑。
奚七老人心态发作。
蹙着眉,将殷愔裹严实,用细窄发绳打了个结。
才将殷愔放下。
“下次别乱跑了,我找不到你会担心…”
声音戛然而止。
奚七错愕低眸,见小年糕团子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
奚七将殷愔拎过去。
“你干什么?”
殷愔撞进奚七怀里,袈裟里的松果嘎吱作响,但没奚七的心脉响。
“夫君好关心殷愔,夫君好爱殷愔。”
诡并没有温度。
但不妨碍小年糕团子此刻从头红到尾,幸福地晕晕乎乎。
殷愔蹙眉。
“刚才殷愔居然怀疑夫君对殷愔的真心,真是罪过。”
奚七:……
他捂住脸,心脉的声音太响,响得他自己都能听见。
奚七看向殷愔。
很小。
此刻的殷愔看起来很小,比往日更小,只有不过七八岁模样。
奚七神游天外。
殷愔与他上棺材时会变成成人模样,与他见外人时会变成少年模样,但多数时候殷愔总以孩童形态伴在奚七左右。
他清楚,殷愔同样清楚…
他会对这样的殷愔心软。
奚七望向殷愔,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一见殷愔变小就对他担忧过甚。
他真该吃紫蛋了吗?
奚七摸着下巴。
但话说出来,他对一团年糕没什么想法,只是怜爱。
更准确说…
每一次见到缩小的殷愔,他就会想去弥补对方。
奚七总结为自己老人病犯了。
奚家未倒时,家中族老也这样,见个小孩就稀罕得不行。
抱抱揉揉捏捏。
奚七不确定自己在寺庙待了许久,但大概是许久,是披着年轻皮囊的苍老灵魂。
这么一想,他与族老比还算克制。
奚七放松下来。
一得闲,奚七看向殷愔,好奇地问话:
“你怀里是什么?”
殷愔靠在奚七怀里,垂头丧气,蔫头耷脑。
“夫君…”
“嗯”
“殷愔没采到野果,一个都没有,是不是很没有用?”
奚七:“但是现在是冬天啊。”冬天哪来的野果?
殷愔:“嗯……”
殷愔还是不喜。
“别人能给夫君你的殷愔也要给,这样才不算输了。”
奚七哑然。
“你比这个做什么?没必要,又没人和你比较。”
他又不是什么抢手的货。
奚七总觉得殷愔身体变小,心智也变小,就地坐在殷愔身边。
“先告诉我你怀里的是什么。”
殷愔抖出松果。
“松子。”
奚七就地打火。
“好,我们现在吃松子。”
殷愔继续难过。
“可是没有野果…”
奚七捡了松枝,点了火,低着头回道:
“我更喜欢松子,不喜欢野果。”
奚七抬眸一笑。
“所以比起别人,我更喜欢你。”
殷愔怔住。
回过神,他四处张望,一只诡却捏捏脸颊判断是梦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