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语伤势反复发炎。
许多医生来,许多医生走,留下的药一点用都没有。
恩语将会终身留疤。
秦洱将这个消息告知恩语时有些抱歉,恩语却只是再次问他:
“你会嫌弃我吗?”
秦洱依旧摇头。
“不会。”
恩语忽地粲然一笑。
“真好。”
他是玻璃罐破损的缺角,丑陋的缺陷,但如果这点缺陷能留下他珍视着的宝物。
‘那他怎样都好’
第53章 只是痴念
十月初冬,恩语的伤势总算愈合。
“真是吓人。”
恩语躺在床上假寐,听隔壁的护士们窃窃私语。
“那个病人浑身都是疤啊…”
“怎么搞得?一块好肉都没有,比妖怪还可怕…”
“也就是秦洱同志好心,不然…”
恩语黑眸空洞。
直到听见‘秦洱’,黑眼珠才转了一下。
恩语躲进被子。
再丑都没关系,再难看都没关系,再恶心都没关系。
他曾经最想要一张好看不会被称之为怪物的脸。
但现在只要能得到秦洱,他甘愿亲手毁掉自己曾朝思暮想的东西。
这是‘他’自愿的。
这是恩语自愿的。
正想着,病房的门被推开,修长身影风尘仆仆。
“医生说可以出门……”
秦洱放下手套。
“但这样冷的天气,你上山去做什么?”
恩语没有回答。
秦洱沉默片刻,还是问:
“恩语,那阵子的山上,你可曾见到过脏东西?”
巫山露雨。
少年回首,孱弱绮丽,神情倨傲。
不似真人。
秦洱蹙眉,总认为那天自己白日撞诡,连带着担心恩语是否中邪。
恩语摇头。
“没,我只是去山上采野果。”
“野果?”
“对,肚子饿。”
恩语言简意赅。
神明的存在是秘密,愿望说出来会不灵,他怕说出对神明许下的祈愿后秦洱会烟消云散。
秦洱沉默片刻。
许久,他拥恩语入怀,轻拍恩语单薄背脊。
“乖孩子,你辛苦了。”
恩语不语,只是将头埋进秦洱怀里,难耐地蹭着。
淡墨水味,松柏味。
秦洱身上尽是好闻的气息。
恩语很喜欢的气息。
秦洱动作一顿,停止安抚,将恩语从怀里抱了出来。
像湿漉漉的初生犬。
恩语眼尾泛红,抿着下唇,散发着潮湿的气息。
秦洱忽地笑了。
他贴近,气场闲适,抵着恩语的额头笑眼弯弯。
“想着我做了吗?”
“嗯”
秦洱亲亲他额头,弯眸浅笑。
“好乖。”
恩语呼吸急促,脸色更红,舔了舔秦洱的下巴。
更像小狗。
秦洱想他时刻想着自己,恩语总是笨拙,只会老实照做。
可不能只干想。
想着想着想着,恩语想起那天破屋,秦洱将他抱在怀里做事情。
他坐在秦洱的膝上。
膝盖的硬度,指腹的薄茧,散在颈畔的潮湿的吐息。
快乐,混沌,荒诞。
恩语大脑空白。
等回过神时,秦洱抬手,用带着他温度的手将一点白霜蹭在他的唇角。
还是那句:
“好乖。”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恩语几乎流泪。
他将头埋在秦洱肩膀的地方,嗓音更加湿漉漉。
“求你帮我。”
烧伤后愈合的肌肤无法散热,恩语总是待在病房,只有这里才有冰块。
他出不去,整日都想着秦洱。
想着想着就开始做事情。
可他自己不是秦洱,他指腹的温度也不是秦洱指腹的温度,他想着秦洱的眉眼罪恶感越发深。
却一直没得到救赎。
恩语感觉自己坏掉了,他人为的毁掉原本的自己,把自己变成只能喜欢秦洱的模样。
秦洱轻轻一笑。
“好啊。”
………
恩语靠在秦洱怀里,喘着气,整个人汗津津的。
极乐。
恩语翻过身,摸向秦洱,笨拙地试图模仿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