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室的名分都没有。
母亲起初认为父亲爱她,因为所有情人中,父亲对她最宠爱。
珠宝,名表,礼服。
不论好看与否,只要是贵的稀奇的,父亲次日就会差人送去母亲房中。
母亲得意得飘飘然。
竟真以为父亲爱惨了她,非她不可,穿着父亲送来的名贵礼服去挑衅父亲的妻子。
结果,母亲的脸被泼上汽油烧毁。
——她毁容了。
那个最爱美的女人,最终沦为满脸疤痕的怪物。
母亲去找父亲抱怨。
她认为钱就是爱,父亲那样爱她,一定会为她的脸出头。
说不定……
她爱的男人会冲冠一怒为红颜,休了发妻,娶了她做补偿呢?
母亲如此幻想。
然而在看清她毁容的脸后,父亲只冷冰冰扔下一句:
“不中用的废物!”
便随即甩袖离去,再没有见过母亲。
母亲裹着绷带养伤。
在这期间,父亲又迷恋上一位影星,如当初捧母亲般如珠似宝地呵护着那位影星。
母亲起初嫉妒。
嫉妒到发狂,认为是那名影星夺走自己的一切。
直到一个月后,父亲的发妻愤怒地找上酒店,将正在和父亲温存的那名女星拖出去用车撞死。
母亲后知后觉。
其实父亲不爱她,也不爱那名影星,父亲真正爱的是他常常上门做客的远房表妹。
远方表妹肤白柔弱,文气且天真。
她是娇养在温室的白花。
父亲呵护着她,不在发妻面前表现出任何偏爱,而母亲和那名影星只是他拿来呵护白花的挡箭牌。
母亲的脸毁了,无法再吸引火力。
于是她被舍弃。
……
秦洱有什么想法吗?
秦洱对此没有想法。
母亲还被父亲宠爱时被养得娇纵任性,最爱花枝招展地去参加各种名流聚会炫耀,五年里只见他十面。
父亲倒是常来看他,但不是为父子温存,父亲想把他培养成间谍利用。
他从有记忆开始就学习察言观色。
一直到战争结束,作为间谍被培养却失去发挥场地的他同样又被父亲舍弃。
零零碎碎二十余年。
秦洱唯一一次被坚定选择,不用察言观色的时候,是在母亲毁容的那段日子。
母亲从被毁容后就疑神疑鬼。
她失去了漂亮的脸,整日躲在没有光的房间,连出门见人都不敢。
从没在意过他的母亲那段时间嘴里却只有他的名字。
“秦洱,帮妈妈拿水。”
“秦洱,帮妈妈取信。”
“秦洱,求你不要离开这个房间,妈妈不能失去你…”
秦洱第一次被在意。
他很开心,希望能就这样和母亲生活一辈子,母亲却因受不了从万人追捧到如阴暗老鼠般苟活的落差人生跳楼自杀。
母亲死了,但留给秦洱的影响依旧在。
世人都喜欢完美的事物。
只有秦洱认为,不完美的事物才是会被他得到,会坚定属于他的。
秦洱喜欢残缺,这份喜欢多过于美好。
于是‘跟踪狂’出现了。
恩语,那个被他救下后,疑似喜欢他的倒霉蛋。
眼睛里只有他。
残缺不全的外貌,不与他以外的人接触的性格…
秦洱笑了。
——这是最完美的。
——为他量身定制出的爱人。
……
恩语总是温顺,像小狗,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
秦洱享受又怕失去。
他是父亲的孩子,纵使厌恶父亲,却又在某些方面将父亲学了个大半。
‘喜欢的东西要藏好。’
以毁容的母亲为开端,这个念头在秦洱脑海中盘旋,以至于他也想将人藏起来。
他不能对恩语表达爱意。
他自私又阴暗,他担忧自己表达出的爱意会将他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所爱之物上,导致自己所爱之物被他人所盯上。
然后被抢走,失去。
他总是离恩语很远。
所以至少在外人看来,他和恩语之间没有半点关系。
他的任务快完成了。
他被派来沙芽村是因为这里的村长疑似通敌,等收集完证据,他就能带着功勋回到首都。
这是父亲对他为兄姐排忧解难的奖赏。
秦洱总想:
‘到时他会把恩语一并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