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愔嗓音散漫。
“为他实现心愿的并非是我,我没必要去。”
奚七动作一顿。
他方才只想着去见有缘人,这会儿才发觉话中的不对劲。
‘还愿’。
殷愔都没实现过有缘人的任何心愿,有缘人来还哪门子的愿?
奚七愈发好奇。
最终,他放下书,抖掉殷愔去开了门。
……
破庙大门缓缓敞开。
恩语狂喜,正要起身,却见跟在老者后气压低沉的年糕团子吐出一句。
“烦人精”
殷愔眉头紧锁。
恩语笑意一僵,小心翼翼地跪了回去。
奚七伸手去拽。
恩语不动,也是倔,认定了殷愔神明的身份对殷愔言听计从。
奚七没办法,只能将就着问:
“还愿?你来还什么愿?昨日你明明没成功许下任何愿望。”
恩语有些紧张。
他沉默寡言,不是擅长宣泄心事的性格,但眼前的并非人而是神。
恩语敞开心扉。
“昨日…秦洱他对我说了喜欢。”
“什么?”
奚七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见过秦洱,那人与卿秋类似,看似温润体面。
但实则…多半只是装得。
与其说是脾气好,不如说这类人太聪明,与谁交流都是向下兼容。
这类人聪明地足以准确判断他人喜恶。
再根据他人喜恶,准确地做出他人喜欢的举动,给所有人留下好印象。
秦洱是多数人眼里的老好人。
但实际呢?秦洱看那些人,估计和人看狗没有区别。
这种人……
就算找银和给秦洱下蛊,秦洱都不见得随意对别人动心。
奚七看向殷愔。
“是你干的?”
殷愔全程漠不关心,直到引火上身,才懒懒掀起眼皮。
“别在夫君面前污蔑我,我明明什么都没为你做过。”
恩语面红耳赤。
“可是…秦洱他真的对我说了喜欢…”
殷愔眉眼含霜。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滚。”
恩语连忙退下。
他自知惹怒神明,一刻不敢多留,匆匆跑下山。
恩语在山头下大口喘息。
怎么可能没有?
神明帮助凡人有违天道,或许神明他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愿承认…
恩语暗感愧疚。
他明明只是想还愿,却阴差阳错地做错了事,唉声叹气地往回走。
……
破庙,寺门关上,殷愔气成河豚。
“这人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帮他?殷愔从不会给夫君以外的人任何多余眼神。”
奚七总算反应过来。
“你真的没有帮恩语?”
殷愔蹙眉抿唇。
“别叫那么亲密,夫君你都没叫过我殷愔。”
殷愔气成一团。
他等着被哄,奚七呢?思绪早就跑到云霄之外。
他说过不想殷愔介入他人的因果…
刚刚殷愔否认,奚七以为殷愔是做贼心虚,但殷愔一向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恶劣性格。
如果做,殷愔没有不承认的道理。
奚七一顿。
这时,他想起殷愔昨日说过的话。
‘有些事改变了会影响因果,但还有些事呢,改变了就只是改变了。’
并非殷愔出手介入。
而是因为因果,秦洱本就会喜欢恩语。
——恩语本人并不知情。
……
恩语五点上山,六点下山,七点割完一轮猪草。
这时秦洱刚好睡醒。
恩语捧着刺果,兴冲冲地跑去秦洱住的地方,将带着露水的刺果递上。
秦洱笑着要接。
可下一秒,身后响起拖长的粗粝语调。
“哟”
“不是恩语吗?破丑八怪又来黏着我们秦哥了?”
大山语调玩味。
恩语匆匆低头。
村里房不多,下乡来的知青不容易安置,多是住村民家或与别人同住。
秦洱是后者,他看似与李宋关系近,但李宋盛情邀他去李家时却被他婉拒。
外温内凉。
用这个词形容秦洱,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