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眼前一暗。
奚七抬手遮住殷愔,给迟久一个眼神,迟久连忙爬起来狼狈地跑开。
木门晃荡,人影渐远。
奚七抿了口茶。
“你那么凶做什么?”
殷愔垂眸,冷白尖锐的手绕着凉滑的发,嗓音幽怨。
“那人近日总黏着夫君,夫君不觉得你对殷愔冷淡许多吗?”
奚七摇头。
“不觉得。”
殷愔蹙眉,正要发作,奚七扶腰起身。
“要真对你冷淡,晚上哪会让你上床?”
“说你属狗都像是好话。”
奚七端了半天,人一走,立刻摊成一滩。
薄白的指撩开花白的发套。
后颈薄白,雾色碎发之下,点点斑驳红印糜艳得出奇。
奚七面无表情地问话。
“解释,不是说弄归弄别留痕吗?”
殷愔装作没听到。
奚七叹气,扶着自己多灾多难的腰,躺进棺材里睡了一觉。
殷愔想进来,被奚七一把推开,临睡前殷愔似乎趴在棺材边。
幽怨地盯着他。
“夫君,这次早些睡醒。”
……
这一睡似乎过了许多天。
奚七睁眼,侧过身。
殷愔依旧趴在棺材边,小狗似的,眼巴巴地看着他。
少年跪在地上,乌发低垂,落在织金缠枝莲荷叶间。
“夫君…”
殷愔瞧向他,目露期艾。
“你已经很久没有同殷愔亲近了。”
又是这句。
奚七习惯已成自然。
他掀开被子,随意往旁边拍拍,准备以身饲鬼。
殷愔本想欲拒还迎。
岂料庙门被敲响,不速之客二进宫。
……
殷愔立刻堵住奚七耳朵。
但没成功,声音迅速被奚七捕捉。
顶着殷愔幽怨的目光,奚七过去开门,来人是卿秋。
卿秋颔首,一开口便是:
“我要订婚了,劳烦您…帮我未到的孩子起一个名字。”
奚七诧异。
“你要成婚?迟久呢?你不再管他了?”
气氛过于沉默。
奚七闭嘴,低头掀炉添香,明白自己说错了话。
或许上一世是卿秋负了迟久。
不过这一世迟久负了卿秋,或许卿秋是真心不计较…
但隔阂却已经种下。
奚七将茶泡好,旁边有殷愔盯着,卿秋自然地自己给自己倒。
“明明只是订婚…对方是你很心仪的人吗?怎么这么快就要取名字?”
卿秋沉吟片刻。
“其实还未见过面,只是九九已经有了钟意的人,我想…”
“他已经长大,不再需要我,不再惦念我。”
“或许我也该放下,去做些自己的事。”
奚七会取名字吗?
奚七不会取。
他自己的名字都这样糙,怀疑是谁把‘七夕’倒过来给他取了‘奚七’。
而且给人取名会沾上人的因果。
除去父母,这差事不适合任何人去做。
奚七搬来取名宝典。
“自己选个吧。”
卿秋倒也不觉得他敷衍,接过宝典,一页一页地翻看。
待茶水渐凉,日暮西斜。
卿秋终于开口。
“就选这个吧。”
快睡着的奚七睁眼,迷迷糊糊顺着看去。
戴着青玉扳指的指尖指着一个字。
“啾”
第37章 吃干净
窗外鸟叫,叽叽喳喳。
奚七斟酌一下。
“喧啾百鸟羣,忽见孤凤凰,其实还不错。”
卿秋轻笑一声。
“我没想太多,你不觉得‘啾’这个音和屋外的鸟很像吗?我喜欢玄鸟。”
卿秋看向窗外。
“春来秋去,自由自在。”
奚七问他。
“这样很好吗?”
卿秋敛眸。
“至少我不是,九九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