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静宁摇头:“还好,没上次疼。”
她说罢,又笑了。
陆清让微微蹙眉:“宁宁还笑得出来,成亲的时候,我吻过你为我受伤的那道疤,心想,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伤。结果这才多久,你就又添了一道伤。”
齐静宁柔声说:“又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对,也不能怪我,都怪那些贼人,若不是他们作乱,我怎么会受伤。”
陆清让同意这话:“的确如此,全怪那些白莲教的贼人,舅舅原本就为此事烦恼,白莲教的人在南方一带日渐兴盛,搅得民不聊生,都有不少百姓逃难到了京城。谁成想,这些贼子竟敢在京城里闹事。”
他冷嗤一声:“今日闹事那些人都已经被抓住,没好果子吃。”
他恨不能亲自去处理这案子,叫那几个人为齐静宁的伤付出代价。
但此事划不到他头上,他担着吏部侍郎的官职,管不到这种事上。
陆清让敛眸,看着怀里的妻子,眸色顿时变得柔软了几分。他想到不久前,他们还在闹别扭,这一会儿又如胶似漆了。
齐静宁让他尝到了情爱的滋味,这滋味除了甜蜜,也有偶尔的别扭,但……就连闹别扭时的些微苦涩,也都叫他甘之如饴似的。
陆清让低头,在她发梢吻了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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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齐静宁和齐燕宜被白莲教的人波及,瑞宁长公主气得不行,忙过来探望齐静宁。
“这些贼人当真可恶,依我看,就该把他们都剿灭了。”瑞宁长公主看着齐静宁的伤,又叹气,“可怜的孩子,一年之内就受了两次这么重的伤,得去上柱香,去去晦气。”
说罢,又觉得不妥,“也不成,这回就是去上香才被卷进去,这样好了,过几日我请人来府里做做法事,去去晦气。”
瑞宁长公主说干就干,次日就请了莲华寺的住持无相法师来府中,为齐静宁度去晦气。
齐静宁虽然也会烧香礼佛,但并不会全然迷信这些,只图个心理安慰。没成想,无相法师看见齐静宁的第一眼,就道了一句:“少夫人似乎心事有些重。”
齐静宁陡然僵住,有些慌乱地避开无相法师的眼神,扯了扯嘴角道:“还好,多谢法师关心。”
无相法师颔首一笑:“或许少夫人可以尝试与我佛倾吐心事。”
齐静宁问:“如何与佛祖倾吐心事?要去佛祖座前虔诚祈祷么?”
无相法师又是一笑:“不必如此麻烦,那都是虚礼。只要心中念着佛祖,佛祖便能感知到。”
齐静宁一时若有所思,其实这话听来颇为玄虚,齐静宁却觉得无端地戳中了她。
她张了张唇,问道:“法师,有一件事时常令我觉得烦恼、担忧,我要如何才能不为此烦心呢?”
无相法师:“少夫人可以试试将烦恼写在纸上,再将纸烧掉,如此一来,烦心事便也回跟着化作灰烬。”
齐静宁心念一动,若有所思。
这时候瑞宁长公主走了过来,问起无相法师:“法师,她定然从此否极泰来了吧?”
无相法师点头:“自然,我观少夫人乃是有福之相。”
瑞宁长公主闻言,放下心来,命人捐了好大一笔香火钱,而后恭敬地送无相法师离开。
她拉住齐静宁的手,朝天拜了拜,“从此否极泰来。”
齐静宁也笑道:“从此否极泰来。”
她心里却在想着方才无相法师说的话,有些心动。不论这到底有用没用,至少心里能舒心一些。
齐静宁心里想了两三日后,这一日晌午,便叫素云拿了纸笔来。
她将婢女们都遣了出去,只独自一人留在房中。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从前欺骗陆清让之事。这件事在她心里藏了太久,一倾吐出来,便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
从她如何想着与三姐姐永不分开开始,到想到与三姐姐嫁到一家,再到后来如何想办法俘获陆清让的心,种种心情都尽数写下。
待落笔成书,齐静宁的确觉得心中轻松了许多,仿佛一块大石头暂时被移开了。
她看着面前的纸页,将它们折起,正打算拿去一边的香炉里烧掉时,素云在门外叩门,嗓音颇为急切:“少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齐静宁被她的话吓到,下意识想到是不是齐燕宜出了什么事,她随手把那几页纸折进了一旁的书里,打开门。
“出什么事了?”
素云道:“似乎是老国公不好了,长公主那边差人过来了您快去。”
齐静宁应了声,忙不迭和素云赶去老国公那边。
齐静宁到时,屋子里已经乌泱泱围了一圈人。几位爷这会儿都不在府中,已经着人去请了,来的都是几位夫人和小辈们。
齐静宁到这儿才知晓发生了什么,原来是不久前老国公忽然间就昏迷了过去,下人们赶紧禀报了老夫人和瑞宁长公主她们。
瑞宁长公主已经命人请了太医过来,正在为老国公把脉。
老夫人坐在床边,面色凝重,显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众人也皆不敢出声,看向太医和老国公,气氛颇为沉重。
齐静宁寻到齐燕宜,在她身边站定。
齐燕宜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害怕。
老国公这几年身子越发不好,大家心里都有不太好的猜测……
时间沉默地流逝着,齐静宁对老国公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她与老国公的相处不多,但到了这等时刻,竟然也生出一种难言的感伤来。
人在面对一个生命的消逝时,多少都会如此。
这时太医开了口:“老夫人、长公主殿下,老国公只怕时日无多了。”
太医的话宣告了大家的猜测,老国公的确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即将油尽灯枯。
一时间,屋中的气氛更沉重了几分。
虽说大家心里都想到过这一天,但真到了这时候,又是另一种心情了。
老夫人叹了声,道:“多谢李太医。来人,送李太医出去。”
没多久,几位爷和陆清让他们就都赶了回来。
陆清让看了眼齐静宁,握了握她的手。齐静宁靠在他怀里,闭了闭眼。
老夫人眸光扫了眼众人,便开始交代,如何处理老国公的后事。
齐静宁默默听着,老夫人的言语之间带着伤感,但又很镇定,似乎早已经接受了这一刻的到来。
待从老国公那儿出来,齐静宁的心沉沉的。
在这过程中,老国公始终没有醒来。下一次醒来,不知道是不是就是……
老国公醒过来,已经是两天之后。他睁着浑浊的眼,又再一次看了一遍他的儿女和子孙们,交代了一些早已经计划好的事,而后便撒手人寰。
檐下的灯倏地灭了,众人都哭了起来,齐静宁跪倒在地,也悲从中来。
之后便是准备老国公的后事,这些都是计划过的,倒没有什么意外,一切按部就班。
靖国公府门外又挂上了白灯笼,三个月前,才挂过红灯笼。
老夫人年纪也大了,老国公的后事便都交由陆邈和瑞宁长公主操持。齐静宁跟在瑞宁长公主身边,也帮着做了一些事,瑞宁长公主还夸她做得不错。
陛下亦亲自来吊唁过,不久之后,陛下又下旨赐封陆邈承袭靖国公府的爵位,为新一任靖国公,而陆清让,则是靖国公世子。
陆邈和陆清让都在朝为官,按说该为老国公守孝,陛下特许他们不必辞官。
待操持完老国公的丧事,年关又将至。
因着老国公刚故去,这个年自然不能大操大办地过,一时间显得有些沉闷。
正是大年二十八,外头落了好大的雪。
陆清让打起棉布帘子进来,大氅上还积了些雪。齐静宁上前,接过他的大氅,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而后,便伸手抱住他,在他怀里撒娇:“夫君。”
陆清让无奈:“怎么更粘人了?”
齐静宁轻哼一声,还是没撒手。她只是亲眼目睹了老国公的逝去之后,多少有些感触,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所以要好好珍惜活着的日子。
陆清让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亲了一下,将人托腰抱了起来,走向一边的美人榻。
齐静宁躲了躲,嗔他一眼:“诶……”
虽说陛下特许他们不必辞官,但该守的孝还是要守的,守孝三月,按说守孝期间应当不食荤腥,夫妻也不能亲近。
但因着马上就是除夕,不食荤腥还是太过苛刻,也没人会说什么。但夫妻不能行房这个,却是可以做到的。
陆清让从身后将她拥住,让她的气息沾染自己全身,故意逗她:“我们有没有做什么,旁人又不知晓。何况你以为,他们就真的一点没有?”
齐静宁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还以为大家真的都会遵守这些。
陆清让见她这反应,轻笑出声:“让我抱会儿。”
他虽已经做过一些荒唐的事,但这事到底不至于。如今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不过再忍一个多月的工夫。
虽说……是有些难熬,陆清让拥着小妻子,阖眸一声长叹。
他松开齐静宁,坐起身。再抱下去,真该忍不住了。
“我去沐浴。”陆清让说罢,大步走向湢室。
齐静宁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失笑。
作者有话说:
我是迟到大王(顶西瓜皮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