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除了日常的起居物品外,几乎就是偶像痛屋。
墙上贴着罗涛的海报,桌上摆着罗涛各种各样的照片,其中一张照片被单独放在床头柜上,装在一个深色的木相框里,是赵琳和罗涛的合照。
两个人肩并着肩站在一起,像是某个活动的后台,赵琳穿着精致的小裙子,罗涛穿着一件深色的戏服,对着镜头笑。
许久站在衣柜前,迟迟没有动作,生怕拉开,又被衣服埋了。
姜衍之唇角微勾,抬手去拉柜门,衣柜打开,里面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着。
所有房间看下来,没有任何的翻找痕迹,房间里的金首饰和现金也在,似乎并没有丢失任何财务。
窗外有鸽子飞过,翅膀扇动声在安静的早上显得格外清晰,紧随而来的是,一阵男女的哭声。
赵琳的父母刚从刑警队认完尸,听说负责办案的刑警在这里,又急匆匆地赶过来,被民警挡在门口进不来,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这是我闺女的家,为啥不让我进去!?我有话要和警察说。”
“我老闺女一直本本分分的,啥坏事都没干过,咋会让人害了……”
“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畜生干的?!”
他们看到姜衍之从房间出来,直接冲破警戒线,跑进屋子。
赵母一把抱住姜衍之的胳膊,哭着:“你们是负责我闺女的案子是吧?”
姜衍之抽回胳膊:“我是,你先冷静冷静,有话慢慢说。”
赵母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我闺女被害得太惨了,请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一定要还我闺女一个公道啊。”
姜衍之示意秦朔过来,出声安抚赵母:“我们会尽全力抓住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
秦朔把赵母扶到沙发上:“你先别激动,咱们有话慢慢说。”
赵母一直抹眼泪:“我闺女前几天还来找我和她爸一块吃饭呢,咋突然就让人害了?”
赵父也一直默默掉眼泪:“警察同志,你们务必抓住害我女儿的人啊!”
等两夫妻情绪冷静下来,姜衍之才开始发问:“你们知道赵琳最近有没有和人起过冲突?或者和什么人有过旧仇?”
赵父摇摇头:“没有,我闺女平常本本分分的,就是爱和那些小姐妹一块追追星,哪会有得罪人的地方。”
姜衍之点点头:“过去也没有吗?”
“也没有啊,顶多就是些小打小闹,根本不可能上升到杀人的程度。”
“那你们呢?你们老两口最近是否得罪过什么人?”
夫妻俩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赵父说:“真要是我们俩得罪了啥人,大可以冲我俩来,拿个孩子开刀,算啥本事。”
姜衍之继续说:“不论大小,还是请你说一说,这关乎到筛选赵琳案的嫌疑人。”
赵琳的母亲哭哭啼啼地把赵琳从小到大与人发生的矛盾都说了一遍,桩桩件件,听起来的确没有达到杀人的程度。
从赵琳家出来,他们前往赵琳工作的电影院。
电影院位于接到的十字路口,占据三层楼,售票窗口在正门入口处,隔着玻璃能看到里面那排电影海报。
值班的经理被叫出来,听完他们的来意,主动带他们走进电影院的员工休息室,叫了几个和赵琳相熟的同事过来。
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一个是留着寸头的男生。
低马尾提起赵琳的时候先叹了口气:“我听说了她的事,真不知道她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寸头男附和着:“是啊,前天晚上还好好的大活人,今天就出事了。”
姜衍之问:“赵琳平常工作是什么样的?”
“她工作挺热情的,对客人态度也好,尤其是赶上她偶像的场子,比谁都有精神,”低马尾顿了一下,“就是有的时候热情过了头,见有别的影迷说一句她偶像不好,她脸黑的跟要吃人一样。”
寸头男接了一句:“确实是,我记得之前有个人在散场的时候说罗涛演技不行,赵琳当场就跟人家吵起来了。”
姜衍之问:“吵得很凶吗?”
“差点动手,后来被经理拉开了,又是赔礼又是道歉,那个人才骂骂咧咧地走了,说让给赵琳小心点。”
秦朔雷达又动了:“这是啥时候的事?”
“去年了。”
“这个人在这期间还来过咱们电影院吗?”
寸头男看了眼低马尾,两个人同时摇头:“没来过了。”
许久围着大厅转了一圈,完全没看到监控探头,转念一想,就算有监控探头,也不会有一年前的监控存档。
姜衍之又问:“除此之外,赵琳和你们同事间有矛盾吗?”
低马尾连忙摆手:“我们和她可没吵过架啊。”
寸头男跟着点头。
“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比如提及被人跟踪这类的?”
两个人俱是摇头:“她和平常没两样,也没提过啥跟踪不跟踪的。”
从电影院离开,他们回到刑警队,开案情会议。
白板上并排贴着宋丽清和赵琳两个人的照片,短短三天,已有两位死者,且杀人的相隔时间很短。
难不保凶手又有了新的目标,然而他们还对凶手还一无所知。
苏昌盛急了,问大家目前的调查进度,有没有什么新线索。
外头那帮记者天天盯着大门口,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他们拿去写成报道,他的名字后边总是跟着“酒囊饭袋”四个大字。
全场安静,无人开口。毕竟他们无论是从死者的社会关系下手,还是公园附近监控搜查,都没有找到一点线索。
见状,许久率先说:“既然是连环案,凶手在选择目标时一定有什么规律,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
秦朔立刻接话:“大老大说的有道理,咱们赶紧找找。”
几个人盯着白板上的两名死者,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财物丢失,作案手法一致,死亡时间相近。
于哥说:“两名死者之间没有直接的社会关系,职业不同,住址不同,生活轨迹没有重叠,凶手选择她们的标准是什么?”
很快,他们还是摸索些共同点。
“死者都是女性,年龄在二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都是独居。”
“她们两个都是长发,没有染过头。”
“她们两个都有夜班。”
“这些特征太宽了,”于哥不太认同,“你们上大街瞅一眼,符合这个范围的人太多了。”
许久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宋丽清的脸上移到赵琳的脸上,想起她们的房间,说:“她们都是追星族。”
秦朔做记录的手顿了一下,附和着:“对,宋丽萍的偶像是郑秀萍,赵琳的偶像是罗涛。海报,她们俩的家老多海报了。”
“他们是狂热粉丝。”
于哥问了一句:“粉丝是啥意思?”
许久舔了舔唇,想起这个词大概是二零年之后才火起来,只能干巴巴地解释:“和追星族是一个意思,指代某个歌手或演员的狂热支持者。”
“哦哦哦,明白了,还是年轻人厉害,这些新词我是啥都不知道。”
许久摸了摸鼻子,干笑着。
姜衍之听完大家分析,说道:“这些信息可以用于侧写,想要以此抓住凶手,远远不够,我们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动手。”
“只能防。”秦朔说,“先别让凶手再得手。”
宋丽清和赵琳,两个互不认识的女人,在同一个城市里过着各自的生活,凶手却精准地选中她们。
他一定踩过点,长时间的跟踪,观察过她们的生活作息。
苏昌盛有了想法:“通知下去,各部门配合,加强夜间巡逻的人手。重点放在那些独居女性多的老旧小区附近,没有路灯的胡同。天亮之前,我们先把能做的做到位。”
老赵站起身:“我这就去安排。”
苏昌盛继续说:“还有曹来福,宋丽清既然不是他杀的,还能说得有模有样的,绝对有问题,你们再去撬撬他的嘴。”
沈静的嫌疑彻底洗清,她那三天早出晚归,都是去墓地看女儿。出租车司机可以作证,墓地附近的街道监控也拍到了沈静的身影。
森林公园再出现第二具尸体时,刑警队这边为沈静办理了手续,沈静一分钟都不想留在这个伤心地,坐上了回聊城的火车。
曹来福不一样。
纵使没有找到他杀害宋丽清的监控,可他却实打实地从张伟家离开了好多次,他分明是去做了什么事。
他们再次提审曹来福,曹来福得知又有一具尸体出现时,曹来福有点没反应过来:“你说啥?”
姜衍之平静地说:“今早森林公园又出现了一具女尸。”
曹来福沉默了一瞬:“看来她也是该死之人。”
“曹来福,你不是凶手,为什么要把案子揽在自己身上?”
“那种人该死,谁杀都是杀,我就当时我杀的了。”
“你是如何知道杀人过程的?”
“电视上看到的。”
“什么电视?”
曹来福改口:“忘了听谁说的了,我想着看到的新闻,就对上了。”
“曹来福,你母亲还在家里等你,你打算一直敷衍下去吗?”
曹来福摇摇头:“不回去了。”
从曹来福口中得不到任何实际的内容,他们只得靠自己。
他们又去找陈昊天,好在陈昊天没有因为“结案”停止调查,他已经查到了曹来福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一处别墅区。
秦朔盯着屏幕上地点,读出来:“御景园?这是哪里?”
姜衍之眼神变了变:“这里是何伟达的家。”
“他去找何伟达了?”秦朔说,“不对啊,何伟达现在不是在拘留所拘着呢吗?”
“打电话。”
秦朔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掏出手机,打给拘留所。
电话接通后,秦朔立刻说明了情况,那头的负责人嘀里嘟噜说了一堆。
秦朔应了两声,挂断电话,脸色惨白地看向姜衍之。
“老大,出事了,何伟达前几天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这个案件采用的叙述方向不同,开篇出现的赵琳是第二个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