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 / 2)

照片上的车拍的并不算太清晰,仍能看出车的轮廓和车牌号,进入小区的时间是十月八日的早上八点半,离开的时间是十点三十八分。

这不是最关键的。

关键的是,这辆车在小区门口足足停了一个多小时,是看到汪杰骑摩托离开后,才驶进小区的。

监控角度受限,镜头里看不到驾驶员的脸。

许久也声音小小的:“这辆车我认识。”

姜衍之偏过头看她:“在哪里?”

“前几天和向家谈订婚宴的时候,向文峰开的车就是这台。”

向家和振江小区完全不在一个区,相距好几十里地,再怎么巧合,也不至于跑到这里来,还一待两个小时。

许家和向家谈订婚宴的事,闹出不小动静,向文峰更是得了“万花丛中过,得了一身病”的称号,圈子里那些和他玩得好的哥们通通和他割席。

许永成和向卫东本就是哈城有头有脸的富商,两个孩子闹出这么大丑闻,老脸没地方摆了。

听说向卫东革了向文峰在厂子里的职位,周丽霞当天晚上就买了去京市的火车票,要给向文峰治病。

许永成做得更绝了,离婚登报,言明和方雪许珍再无瓜葛,许家所有只归唯一的女儿许久。

姜衍之刻意没提这事,想不到案子竟然会扯到向文峰。

许久碰了碰姜衍之:“还记得那个小朋友说的吗,一个白白瘦瘦的男人出入过林玉兰的家,向文峰就是这个长相。”

姜衍之蹙眉:“我想起来了,在林玉兰的客人名单里,有向文峰的名字,我以为只是同名。”

许久嫌弃地“啧”了一声:“他简直是大女票虫,许珍真是捡到宝了。”

姜衍之看了眼小脸皱成一团的许久,倒没说什么。

许久又去看没有借助交通工具进出小区的人,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方芳和冯燕。

汪杰是八点二十五分离开的振江小区,方芳是在八点四十进了小区,在九点十三分慌里慌张地离开,而冯燕接近九点二十进入小区,离开的时间是九点五十六分,模样看着也不太好。

夜魅下班的时间是七点,汪杰载着林玉兰回到小区的时间是七点半,他明明待了近一个小时,在笔录中说的却是送到就离开了。

三个说谎精。

这会儿时间太晚,各部门都休息,协查工作进行,只能等天亮了再继续。

姜衍之叫上秦朔:“先去休息吧。”

三个人静悄悄地从机房撤出去,秦朔懒得回家,收拾收拾回了休息室,姜衍之开车送许久回新家。

第二天是周一,有升旗仪式和模拟考,姜衍之让她去上课,调查的事他们会继续跟进。

许久点头应了,叫他有进展记得告诉她。

姜衍之再回到休息室时,秦朔已经睡着了,呼噜一声接一声。

他简单的洗漱过后,倒回床上,脑袋里一直想着案件目前的进度,一点点顺着捋,不免想到这一个多月以来,许久的变化。

从小许久的胆子虽然比普通孩子大一些,但还没大到面对尸体仍面不改色吧。

他在公安大学读书的时候,好多同学第一次见到尸体时,多少人吐得昏天暗地,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许久非但没有,还突然冒出了一身的法医本领,他不信那是电视上能学得来的。

还有许久的行踪,烟厂和振江小区,她仿佛预知到了会发生案件。

一次是巧合,两次也是吗?

姜衍之翻了个身,余光瞥见落在夹在床架上的一根黑色长发,是上一次许久睡觉留下的,他之前没有注意到。

他抬手把头发摘下来,来来回回绕在指缝间,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管怎么样,只要她是许久就好了。

天还没亮透,秦朔已经从辖区派出所要来了向文峰相关的身份信息。

向文峰,二十八岁,本市户籍,名下登记了两辆车,一辆是黑色的帕萨特,一辆就是被监控拍下来的白色奥迪。房产有三处,都不在振江小区所在的区域。

姜衍之看着资料,问:“向文峰现在在哪?”

秦朔说:“铁路局那边的协调结果是,向文峰和他的母亲周丽霞买了今天早上的返程票,今天晚上八点多到火车站。”

“好。”

简单睡过一觉的于哥和宋哥,眼圈比昨天更重,两人合力把两块白板推了过来,没等开口。

姜衍之布置了新任务,查林玉兰受欺负到遇害前这一个多月的监控。

“这活儿可不小。”

于哥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苦笑,感觉看到了阎王爷在和他们招手。

姜衍之说:“我给你们找了个帮手。”

“你说小杜吗?小杜昨天陪我们看了一天,晚上就不行了。”

“另有其人。”

陈昊天被叫来刑警队的时候,以为是自己破译资料库的事东窗事发了,没等人开口说话,自己全都招了。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哄堂大笑。

姜衍之板着脸说给他将功补过的机会,为刑警队办事。

陈昊天四下看了眼,全是邋里邋遢的大老爷们:“那个漂亮妹妹不在吗?”

秦朔问:“你找大老大啥事?”

“这个案子她不参与吗?”

“她当然参与,只是我们大老大是准高考生,肯定还要兼顾学业啊。”

“学生好啊学业最重要,将来考上大学,想上哪就能上哪去。”

姜衍之瞪了陈昊天一眼:“你做好你的事,不要管别人的行踪。”

“你懂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秦朔眼见着姜衍之要把手里的资料捏碎了,赶紧站在中间打圆场:“陈昊天,你正经一点,这可是我们老大为你和局里争取的将功补过的机会,你要是不珍惜,就只能去蹲笆篱子了。”

陈昊天老实了。

姜衍之安排小张和老郑:“把方芳和冯燕带回局里。”

姜衍之则和秦朔再次来到振江小区,找到了在走廊里玩的小男孩。

和家长沟通过,才拿出向文峰的照片,让小男孩辨认。

那天踢了他一脚的人果然是向文峰。

姜衍之看了眼时间:“晚上咱们直接去火车站堵他,直接带回审讯室。”

审讯室的门关上了。

方芳坐在椅子上,下意识地四下看着,白色的光照在她没有化妆的脸上,眼角的细纹和脸颊上淡淡的雀斑都露了出来。

姜衍之和秦朔坐在对面,面前摊着笔记本,笔搁在上面:“方芳,你在本月八号早上去过振江小区。”

不是问句。

方芳搓手指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是,我是去过。”

“你去那里是为了找林玉兰吗?”

“对。”

秦朔记录着:“你去找她做啥?”

“我和她有点事要说,”她的声音底下去,“她不是不干了吗,我想问问她客人转接的事,总不能让老顾客流失了。”

“你当时去找林玉兰的时候,她在干啥?”

“看起来是准备睡觉,睡衣都换好了。”

“你和她说这件事的时候,她答应了吗?”

方芳点头:“肯定答应啊,这又不是啥大事,那些客人她又带不走。”

姜衍之问:“你走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房间的异常?”

“没注意,我和她说完就走了,我可啥都没干啊。”

秦朔把她进出小区的两张照片,推到她面前:“你说你啥都没干,为啥你进去的时候板板整整,出来的时候,头发衣服都乱了?”

方芳脸色一白:“是我不小心摔的,电梯不知道咋的坏了,我一路走下楼的。”

隔壁审讯室就是冯燕。

冯燕到底是经历过不少事,坐在那不露怯,直视着姜衍之的眼睛:“咋的,大早上把我叫过来是找到证据了?”

姜衍之没有接招,提出自己的问题:“你在八号早上找过林玉兰,是为了什么事?”

“这事啊,过去好几天我都给忘了,”冯燕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在耳后,“我找她能为啥,肯定是劝她回来上班呗。”

“她答应了吗?”

“她不答应,说什么要和男朋友过平静的日子,给我逗乐了。她咋进的行还不知道吗,有一个好吃懒做的赌虫男朋友,真当自己手里那点小钱能让他俩过上好日子呢。”

“我干这行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姑娘,赚了快钱,就觉得外面的钱也好赚。出去转一圈,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又回来了。”

“然后呢?林玉兰怎么说?”

“她死犟死犟的,根本讲不通,还让我赶紧走,我自然识趣地走了。”

同样的两张照片推给冯燕,冯燕脸色变了变:“是林玉兰推的,她不想听我继续说教,我俩撕吧了两下,我走的时候,林玉兰活蹦乱跳的,她的死别往我身上赖。”

从审讯室出来,秦朔问:“老大你觉得她们说的,几分真几分假?”

“真假参半,她俩明显和林玉兰起了冲突,”姜衍之问,“还记得林玉兰的死因吗?”

“窒息死,咋了?”

“上次去林玉兰家的时候,沙发上明显少一个抱枕,但她们两个离开的时候,身上没有带着抱枕。”

“首先,凶手排除方芳,毕竟方芳走了之后,冯燕还去了呢,并且那个时候向文峰还在他们家里,她俩要是真动手,向文峰不可能不知道。一直留在林玉兰家里的向文峰有最大的嫌疑。”

“我们再去一次振江小区。”

作者有话说:

嫌疑人锁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