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就见到了——
纲船靠岸。
船上远远便瞧见了岸上等着的人。
崔渡正朝人挥手,身侧『嗖』的一声,掠出去一个人。
林崇使了轻功落到了廊桥。
崔渡也撩衣下船。
抬首之际,就见林崇跑了起来,冲着崔涧直直而去。
然后,在崔涧一脸愕然间,把人抱住了。
崔渡脚下一个趔趄,险些左脚绊右脚摔倒,夜阑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崔渡压下满腔惊叹,深吸一口气,握住夜阑手臂顺利下了船。
林崇抱着崔涧,近乎耳鬓厮磨,他动作霸道,声音却小心翼翼:
“云栖哥哥。”
崔涧眼睫一颤。
几息之后,崔涧无处安放的手缓缓搭在林崇背上,轻拍了拍:
“这是怎么了?南下受委屈了?”
林崇耳边开始变得很吵,只回荡着崔涧的话,以及自己如津鼓般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厚重而悠远。
崔渡已至近前。
他看着林崇的背影,又注意到了崔父看他二人的神情。
在爹面前,这般抱着大哥,像话吗?
“咳……”崔渡出声提醒,喊人,“爹,大哥。
林崇如梦初醒,他僵硬地松开手。
崔渡上前,不动声色把人拉到身侧。
林崇这才跟着崔渡喊人:“崔伯父。”
“事情都办完了?”崔父笑着看向林崇。
“办……办完了。”
“那就好,涧儿在客栈定好了雅间,先去吃饭,正好等军需装船。”
“好,好……”
林崇上头的兴奋劲过去了,当下面对崔父,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崔渡拉着人,忙不迭跟上。
雅间里,崔涧给崔渡夹菜。
崔渡抬首鼓着腮帮子冲崔涧笑。
崔涧的竹筷还未收回,林崇夹的菜就到了崔涧碗中。
崔涧一愣,抬眼看向林崇。
就见林崇同崔渡一起,看着他,冲他笑。
崔涧见他二人笑的开心,便也不觉莞尔:
“好了,菜要凉了。”
*
砰砰砰——
补给和休整结束,船要启程了。
“爹,大哥,”崔渡带着崔父和崔涧来到副船,“你们在这艘船上。”
林崇率先进了船舱,想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添置的东西。
“渡儿,”崔父开口,“你在哪艘船上休息?带爹过去看看。”
“好。”
崔渡看了看船舱内的二人,把空间让了出来。
崔涧开了舷窗,外头有江景,有纲船,也有水患后慢慢复苏的热闹景象。
嗒——
舷窗被放下来,林崇把崔涧的目光拉了回来。
“嗯?怎么了?”崔涧看向他,神色温和。
“云栖哥哥,”林崇走近一步,“我有话对你说。”
“嗯,”崔涧道,“你说,我听着呢。”
“我……不好龙阳,也没有娶妻生子的打算,”林崇眸光真挚,“若要成婚,我只想和云栖哥哥一起,就像崔渡和王爷那般。”
崔涧的心化为一柄重锤,在那间门窗都被木板和铁钉封死的房内,一下一下砸着。
周遭开始簌簌落灰,墙壁开始裂出道道缝隙。
他后知后觉自己呼吸有些急促。
是心跳的太快,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了。
“云栖哥哥,”林崇缓缓抬手,想要触碰崔涧,却是停在半路,语气开始发颤,“我,心悦你,想和你在一起。”
“你,接受我,”林崇露出一抹期待又紧张的笑,“好不好……”
他说完后,感觉自己的话有些霸道,面上染了些懊恼之色,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我……我是说……你,我们……”
“阿崇。”
崔涧开口。
林崇怔在原地,他听到了什么?
云栖哥哥唤他『阿崇』!
不是『林公子』,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崔涧喊的名。
下一刻,他停在半路的手被握住。
林崇浑身震颤,猛得抬眼。
这不是切脉之时的指尖触碰,他的整个手掌被崔涧牵住,是实实在在的肌肤相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