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崔渡古井无波,“陛下的苦衷是什么?”
确如林崇所言,为谢承曜诊过脉之后,崔渡便知晓这场宫变是一个局。
一个,以大虞天子、大虞储君为饵料的局。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
陛下和太子已然入局,这是不争的事实,他能做的,只有全力、火速铲除逆党,令宫闱真正安定下来。
谢承曜没说话,转而从皇后怀中把小太子挖了出来,塞到了崔渡怀里。
崔渡虽然茫然,但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小团子。
小太子双手环住崔渡的脖子,一脸开心:“小叔公~”
崔渡蹭了蹭太子毛茸茸的脑袋:“宇儿。”
崔渡稳稳托住太子,眸光又转向谢承曜。
谢承曜一脸真诚:“朕的苦衷就在你怀里。”
崔渡面上升起疑色。
踏踏踏——
清剿飞梧院叛军的神卫军回来了,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和把福宁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兵力不相上下。
为首的将领带兵单膝跪地:
“参见陛下,叛军已全部歼灭!”
“平身。”
“谢陛下!”
谢承曜看了看项拾荃,又看了看周遭,所以,这些是神卫军?
他又看向崔渡:“你招来的?”
“嗯,”崔渡点头,“一力降十会。”
谢承曜稍一思索,神卫军是皇叔旧部,怪不得能为崔渡所用。
能让牟驼岗禁军为己所用,崔渡挺有本事。
这般有本事的人……合该就要为朝廷效力!
辞官?不可能!
崔渡看着目之所及的甲胄之色,三万神卫军,两千回防禁军,甚至禁军统领封翌都站在他这边隐晦递消息,他手里,甚至还有枢密院的虎符!
之前的金牌和恩典,那都是陛下给的,他如何用都正大光明。
可当下的权柄,全部都没有经天子授意。
也就是没有给漕运传信,不然沿路的两万禁军也得涌向上京。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崔渡要逼宫呢!
他一门心思解上京之困,没想那般长远,可,君主哪有不起疑心的?
陛下……会忌惮他么?
这般想着,崔渡缓缓抬眼,看向了谢承曜。
却从那双眼中,琢磨出了一些……田舍翁看耕地牛的兴奋之情。
崔渡:?
“机速房送来了北境急报,”谢承曜弯唇转了话锋,“阿吾提死了。”
崔渡神情空白了一瞬,他张了张口,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先议朝政,”谢承曜冲他笑着,“朕会解释。”
*
蔚州。
大虞军队在城外安营,吃着城中搬出来的粮食,守了蔚州五日。
第五日黄昏,幽州三万大军到了,接管了此间的『守城』军务。
谢临洲率军启程回妫州。
顾慎给谢临洲安排了马车,既然战事已息,谢临洲的伤,还是得好好将养。
谢临洲没反对:“你也伤得不轻。”
“末将驾车。”
驾车,也是坐马车。
谢临洲没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
飞狐口太过狭窄,不利于行军,大军绕路走的壶流河河谷,沿河谷向北,往桃花堡行进。
休整之际,云良被叫上马车。
“王爷。”
“伤怎样了?”
“皮外伤,”云良应着,“已经没事了。”
谢临洲点头:“阿吾提已死,战事已歇,是时候同北燎算算账了。”
云良抬眼看过来。
“你去趟北燎,去见阿勒川,告诉他,作为战败国,北燎需要割让云中府路其余四州,赔款、纳贡,一项都不能少。
“若是不肯,大虞就把蔚州城变成一座死城。”
城中,还有三万多士兵和一城百姓呢。
谢临洲递出一本册子:
“这是国书。本王摄政,可代天子行权,今封你为国信使,带领使团出使北燎。”
“属下遵命。”
“称下官。”
“是,”云良应着,“下官定不辱命。”
“去吧,”谢临洲靠回软枕,“告诉阿勒川,蔚州城内粮草顶多撑一个月。”
“一个月后,他若给不出答复,蔚州城内的军民会在起战前,先行饿死。”
第175章 斩草除根
上京,资政殿。
阿吾提战死,谢临洲向北燎递了国书。
燕云十六州,终于要完全收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