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渡把布包放在了桌上,这才背剑进了内院。
崔渡方现身院中,暗卫们齐齐跪地:
“公子。”
崔渡看了一圈,发现没有少人,这才一边抬手,一边朝廊下而去。
皇后抱着太子出了廊庑:“崔大人。”
崔渡在一丈外站定,而后下拜:“娘娘,太子。”
“崔大人快快请起。”皇后上前,递出了玉竹扇。
“小叔公!”
太子张开双手要抱崔渡,他腰间还挂着崔渡送的小玉鱼。
“……宇儿。”崔渡眸中泛起水光。
他……他身上都是血。
紫色官服被血染的更深,官帽则落在了林崇守得亭子里。
“宇儿乖,”崔渡露出一个笑,“小叔公走了好远的路,抱不动宇儿了,宇儿先让母后抱,等见到父皇,小叔公再抱你,好不好?”
“好~”
“真乖。”
“陛下……”皇后声音发颤,“可还安好?”
“陛下无恙,娘娘放心。”
“好好,那便好。”
林相走了进来。
远处,隐约能够听到刀剑声和拼杀声。
神卫军和守在飞梧院的叛军正面交锋了。
叛军只有一千,为了清剿,项拾荃应会派足够兵力前来。
“娘娘,林相,”崔渡提剑裁下被茶壶打湿的衣摆,又裁成了三段,“正门刀剑无眼,后门有些瘴气,解药在这布巾上。”
“轻覆在口鼻即可,咱们这就出去。”
暗卫以轻功在瘴气之外出了院子,急需请余老前来对付这些毒瘴。
皇后一手拿布巾捂住口鼻,一手抱太子。
小太子的两个小肉手一起把布巾捂在了口鼻上,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崔渡求夸夸。
崔渡莞尔,近两月来紧绷的心绪终得一丝放松。
一行人循着崔渡的来路而去,经过棋桌,崔渡顺手提起了一个布包。
众人穿过瘴气,出了花园。
吱——呀——
飞梧院后门终于还是被打开了。
崔渡站在皇后和林相身前,看着大门缓缓开启,门外,现出林崇的身影。
林崇持剑立在门外,衣襟多处撕裂、见血。
看到崔渡,他露出一个笑。
像是心之所念终于尘埃落定,绷在心口的那口气,散了。
一口鲜血猝然喷了出来,林崇的身形迅速下坠。
“林崇!”
崔渡疾步过去扶人,情急之下都用了轻功。
他将人揽住,二人跪坐在地。
“崇儿!”
林相看着他浑身是血,颤抖着手都不知该往哪放。
“娘娘……太子,祖父……”
“林大人,伤的这般重,”皇后看着崔渡诊脉,“崔大人,情况怎么样?”
崔渡眉头紧锁。
“就是些皮外伤,血流得多了些,”林崇扯出一个笑,“不妨事的。”
崔渡掌心以内力驭起银针,刺入林崇经脉。
“夜阑!”
夜阑放下弓箭,也蹲了下来,并倒出了一颗药丸,崔渡喂林崇吃了下去。
“……真苦。”林崇控诉。
崔渡:……
崔渡:“……忍着!”
“崔大人……崇儿他?”
“林相放心,”崔渡又封了林崇几处穴位止血,“性命无虞。”
“好好。”
林崇看向崔渡为了扶他,扔到旁边还在滚动的布包:
“什么东西?”
“逆臣首级。”崔渡一边切脉,一边应道。
林崇立刻扭过头:“啊……好可怕,你怎么会拿这种东西?”
崔渡:?
崔渡看向周遭,目之所及,全是叛党尸体。
除了一些中箭之人死的比较『正常』,其他尸体全部死壮凄惨,眼歪嘴斜、神情痛苦、剑痕密布,甚至断臂残肢。
崔渡:……
死在林崇手下的人,就差一个身首异处了,论可怕,崔渡甘拜下风。
这一转头,林崇瞧见了崔渡手臂上的伤。
他脸上的戏谑表情退去,眉头微微皱起。
林崇抬手,撕下一片衣襟,缠在了崔渡手臂上。
他拍了拍崔渡,示意起身:
“得去福宁殿了。”叛党的『主力』都在那里。
几人站起身,崔渡要去扶林崇,被林崇摆手拒绝:
“让小叶子扶我就行。”崔渡定然也受了内伤。
林崇指了指地上的布包,扯唇:“你还是拿这个罢。”
崔渡一行人赶到广场时,福宁殿的厮杀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