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轻骑纵马跟上。
峡谷狭窄,跟随冲阵的,仅有五百轻骑,随着路面被清理,两千步兵也迅速挺进峡谷。
轻骑一路疾行,马蹄踏过地面,沿路震落无数崖壁上的冰凌,冰凌锋利可堪刀剑,轻骑不能靠崖壁太近。
直到,冰凌变成了滚石与木桩。
霹雳炮一响,自然惊动了关口守军。
飞狐口的滚石阵,到了。
吁——
轻骑没有深入,甚至后退了十几丈。
退出了滚石阵的范围。
关口守军没有轻举妄动,像是要耗着闯关的轻骑。
步兵陆续也到了,弓箭、袖箭、弓火药,也到了。
火器,开始往崖壁顶上招呼。
守军不等了,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把路堵上。
于是,滚石、木桩在轻骑前方轰隆隆落下,一盏茶工夫,便将前路堵的严严实实。
静谧,持续了一炷香。
日光破晓,射在皑雪上,泛着泠泠荧光。
轰——轰——轰——
霹雳炮的声响随着日出东方而起。
一时间,雪尘、木屑、碎石漫天。
步兵开始列阵,弓火药随着羽箭密密麻麻飞上两侧崖顶。
霹雳炮开路,轻骑迅速通行,弓火药一路压制。
滚石阵,就这么趟了过去。
征北军有火器,但火器总有用尽的时候,以下攻上,也非为良策。
崖顶,开始放箭。
铁骑的三千守军,开始迎敌。
崖下箭雨突至,轻骑手中即刻拉紧了一截绳索,先前被包裹木桩的羊皮伸展开来。
形成了一整张如篷布般的顶罩,步兵举起盾牌在羊皮下撑住『顶罩』,这之下,便形成了一个可以抵挡箭雨的安全地域。
拉绳之人倒下了,新的轻骑奔过去接力。
顶罩的范围并不大,约摸可供一两百人躲避前行。
顶罩之外的士兵,死伤无数。
谢临洲纵马挥槊,行进在顶罩前方,手臂也被箭矢划破,鲜血顺着流到了马槊上。
前襟撕裂,掉出了一只草编小狐狸。
征北军没有半点恋战之迹,也没有夺关的部署,他们的目的好像很明确——要去蔚州。
守军看了出来,于是在崖顶待不住了。
他的目的也变了——从尽可能地杀更多闯关之人,到不惜一切代价把大虞人挡在关内。
三千铁骑下了崖顶,两军遥遥对峙。
守军队伍前列是三排弓箭手,直线放箭对付大虞残兵,只有胜算。
羊皮顶罩被放了下来。
征北军的火器已然消耗殆尽。
“放——!”
羽箭离弦,箭雨瞬至。
砰——
铁骑后方突然骤起爆炸之声。
大虞士兵,竟然出现在了铁骑之后!
再度看向峡谷方向,盾牌垒了三层高,挡住了疾至的箭雨。
喊杀声自铁骑身后响起。
“大虞人怎会出现在关内?!”
北燎守将睚眦尽裂,此刻起,铁骑腹背受敌。
闯关前夜,那条在陡崖上,踩着乱石、滑坡踏出来的『路上』,大虞士兵开始缓慢行军。
一整夜,他们借着夜色,天明后,又趁着闯关军的掩护,就这么,一个一个,输送了一千人入关。
马槊刺入染血积雪覆盖下的土地,轻轻一挑,一个小巧之物倏忽跃起,被谢临洲接在手心。
草编小狐狸染血了,谢临洲在衣袖上擦了擦,妥善收在腰间。
铁骑后方的喊杀声还在继续,谢临洲挥槊前指:
“杀!”
*
上京,新郑门。
凌峰望着城墙上的守将,沉声道:
“本指挥使运粮事讫,带兵回防,请开城门!”
守城士兵对视一眼:“开么?”
“封统领说了,禁军回宫,不得阻拦。”
“那林大人许么?”林大人是监门官啊。
“林大人又不在,咱们是禁军,当然得听封统领的。”
说话的,是温也。
杨师兄派给了他一个任务——放凌指挥使带的禁军进宫。
“温虞候说得是。”
温也:“开城门!”
两千人进了新郑门。
凌峰留关岳和一千人上了城墙,另带一千人向政事堂赶去。
政事堂前。
“禁军主事何在?”崔渡厉声道,“上前来!”
一人上前,行礼:“末将禁军指挥使杜骁,见过崔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