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悄无声息落入院中,甫一落地,便立时警觉——
这院中,藏了很多人,个个身手不凡。
他隐匿功法,摸到了主院。
房顶上容易暴露,他沿着墙壁挪到窗前。
整个宫院没有半盏烛光,暗卫夜视能力超群。
窗纸多有残破之处,屋内,榻上睡着一个稚童,一位妇人正在榻边轻拍哄睡。
她像是在哼曲子,却没有发出声音。
暗卫眯起眼,断出这二人被点了哑穴。
他隐回后墙,拿出怀中公子给的画像看了几息。
几声悠远的杜鹃声在飞梧院荡开,十名暗卫将消息传出后,迅速隐在院中。
皇后与太子被关日久,是否被投毒、施蛊还不得而知。
院内院外都有看守和巡逻之人,他们此时无法带着二人全身而退,只能暂且暗中护卫。
*
“飞梧院?”
“是,”夜阑道,“是皇城西北侧的一处废弃宫院。”
“皇后和太子没有明显伤病。
“院内有不少高手看守,弟兄们隐匿可以藏身,有动作应当瞒不住。”
崔渡握了握拳,抬眼吩咐:
“命凌峰明日领兵进宫。
“运粮任务完成了,是时候回防了。
“命项拾荃做好准备,信号一出,即刻闯宫!”
“是。”
*
翌日,林相称病。
政事堂一片哗然。
消息传到崔府,崔渡手中的笔一顿,一滴墨滴落白纸,晕开大片黑色。
“公子……”夜阑见崔渡凝眉思索的时间有些长。
“备车,”崔渡放下湖笔,“即刻进宫。”
回京之后,崔渡从未上过朝。
他只身一人身处宫中,属实危险。
但今日……
崔渡边往外走,边吩咐:
“着人给杨师兄传信,并请他立刻进宫。”
“是。”
政事堂大殿静悄悄。
殿内朝臣有的面面相觑,有的窃窃私语,有的眼神交谈。
众臣各怀心思,没了主心骨。
御阶上,一道影子被拉得老长,率先过了政事堂殿门。
殿内蓦地一静。
崔渡身着紫色圆领大袖公服,头戴幞头,脚踏鹿皮靴,他撩起衣摆,踏着御阶,腰间坠下的金鱼袋因着衣摆起伏偏向一侧。
崔渡从待漏院过来,这条路只通向政事堂,内院被禁军守着,进不去。
崔渡上得御阶,进了大殿,在百官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到了大殿最深处。
崔大人官拜参知政事,有御赐金牌在身,有陛下恩典在手,还有陛下承认的『皇亲』身份……
这大殿之上,无人比崔大人的身份更尊贵。
参知政事,位同副相,众人在心中喊一声『崔相』都不为过。
崔渡环顾群臣,林相,枢密院院正姚怀远,枢密院两位副使韩良弼、林崇,皆不在殿中。
一股不安丝丝缕缕漫上心头。
“列位同僚,”崔渡开口,“林相抱恙,本官僭越,代掌朝政。”
“诸位,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落,众臣脸上神色各异。
『崔大人,竟也不过问皇后和太子么?』
『从北境归来,也不过问陛下的毒么?』
『过问了,带了神医去福宁殿。』
『那,结果呢?陛下的情况有起色么?』
『没什么消息,估计,还是老样子吧……』
『这些日子以来,我们猜不透林相,当下,怎么也猜不透崔大人了?』
『林相……还猜不透啊?林贵妃……』
『嘘,别说了!』
『陛下这病……来的蹊跷啊。』
『皇后和太子失踪的还蹊跷呢!』
『好像是太子先失踪的,陛下才中毒的。』
『为了一个皇子皇女都无法确定的皇嗣,林相……这么大动作,是不是,有些匪夷所思啊……』
『听闻,太医院确定了,是龙凤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