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 / 2)

崔渡看着云良,视线开始模糊,他攥了攥发颤的双手,再睁开眼时,眸中清明一片,手中稳稳拿起了割刀。

“夜阑,”崔渡吩咐,“给你云大哥用麻沸散。”

“是。”

一个白色布包覆在云良口鼻,几息之后,云良呼吸更沉了些。

军医已经用药巾清过创了。

背上的伤口需要缝合,需要切除末端翻卷的皮肉。

动刀,崔渡并无太多经验,但事态紧急,由不得他多想。

云良的脉象很微弱,生机在缓缓流失。

“夜阑,”崔渡一边动刀,一边吩咐,“取黄芪,人参,四物汤,炙甘草,姜枣煎药。”

“人参另煎,药好之后,混入其中。

“剂量你看着办。”

“是,公子。”夜阑应着。

半个时辰后,缝合完成,伤口撒了金疮止血散,妥善包扎。

药煎好了,夜阑端着碗,犯了难:怎么喂下去呢?

崔渡拿出银针,把人扶起,在两颌、颈侧施了几针。

云良齿关松了开来,夜阑拿着汤勺,将药一点一点送了进去。

*

谢临洲一直待在院中的石桌旁,茶水也没碰几口。

崔渡看着云良毫无血色的脸,迟来的担忧和后怕席卷而来。

云良怎会受这般重的伤?

廖北川怎么看护的人?若是护不住,他就把人带回大虞!

嗒嗒——

夜阑倏地看向门外。

崔渡当下内力受阻,没能察觉,见夜阑如此,便站起身:

“怎么了?”

“暗卫。”

崔渡出了房门。

谢临洲手中拿着一张纸页,神情竟然有些怔然。

崔渡从未见过谢临洲这副表情。

“出什么事了?”崔渡走到近前,“阿临?”

他从谢临洲手中接过纸页,看清其上的字迹时,呼吸猝然顿住了——

纸上只有几行字:

『太子失踪』

『陛下中毒』

『林贵妃有孕』

『林相执政』

『宫墙封锁』

第161章 林家,当真反了?

上京,浣花阁。

“……梧桐叶落秋光老,恩爱夫妻不到头。”

“…… 向长安市上,约定元宵卖镜,把佳音就……”

“……怕的是此身虽在,这恩爱总成虚谬。”

横笛、琵琶悠远哀怨,鼓板节奏张弛有度。

“元先生,”银月开口寒暄,“似是很喜欢这出《乐昌分镜》。”

“没记错的话,这出戏讲的是『破镜重圆』。

“没想到,元先生还是性情中人。”

“此乃亡妻最喜爱的戏文。”

元先生看着手中的茶盏,目光转向纱帘后的丝竹伶人,像是在透过一层纱帘,一道躯壳,去看另一个人。

“哦?”银月倚着窗棂,“倒未听闻元先生曾娶亲。”

茶盏被放下。

“在下与亡妻并未成亲,亡妻殁于我们议亲之前。

“差一点,我们便有夫妻名分了。”

“那还真是,”银月看着窗缝,又转回目光,“令人惋惜。”

“不知在下能否问一句前尘?尊夫人,是因何故去呢?”

元先生沉默下来,他的眸光似是没了落点,思绪坠入了回忆与苦虑之间的深湖。

久到,银月以为元先生不会说了。

但他终归还是开口了:

“我们约好,要去天缘阁求姻缘结。”

元先生面上露出可称柔和的笑意。

“但那一日,我在天缘阁外等到日落黄昏,她失约了。”

“听闻,”元先生抬首看向虚空,像是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她全家获罪,那一日,是刑场之上,满门抄斩的日子。”

“罪名,是一个荒诞的星宿之说。”

“星宿?”银月像是在回忆,“一年前,大虞上京曾出过一个震惊朝野的『五星聚案』,难不成,尊夫人是受了案子牵连?”

“呵,”元先生的茶盏换成了酒杯,“我只觉当今昏聩。”

“肃清朝野的手段有很多,偏生他选了一个狠辣绝情的路子,滥杀无辜,冷血无情,不配为帝。”

面具下的唇角缓缓勾起:

“当下,元先生也算大仇得报。”

“月影计划进展顺利,待林贵妃腹中孩子落地,大虞皇帝,也就不必活着了。”

银月将窗户关紧:

“此间消息,传到边境了么?”

“旁的消息,自然传不出去,”元先生收起了所有情绪,“但这等消息,一早便传过去了。”

“战事,也该歇一歇了。”

当年,崔渡卷入『五星聚案』,直面反抗皇帝。如今,倒是位高权重,简在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