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在震动。
“斥候上前。”
“将军。”斥候趴在地上,以耳贴地。
“是北燎铁骑,在疾行,”斥候眉头微蹙,“据此地五十里开外。”
“这般动静,”斥候起身,“十万兵马以上。”
“方向。”
“往大军身后行进。”
也就是,独石口,儒州城方向。
所以,知道谢临洲带兵北上,趁此攻城么?
“将军,”萧起上前,“回防么?”
回防,自然也是北燎能够料到的。
回程之路绝对不简单。
再者说,五千轻骑突袭十万铁骑,杯水车薪。
既然北燎用奇诡,弄计谋,那怎可掉入对方彀中?
谢临洲决定以奇破奇。
“弟兄们身上带了多少粮草?”
萧起:“干粮、炊饼,可维持三日。”
谢临洲抬眼,三日,足够了。
“北燎在雪雾最浓时发难,时辰对应八门中的『杜门』,主阻塞、不通,方位对应东南方。”
谢临洲看向一路由马槊划出的痕迹:
“此痕由南向北。”
斥候闻言,上前看了片刻路况:
“若如将军所言,草原的风向是西北风,雪雾会向东南方向飘散,方才混入大军的北燎人便是借着雪雾掩护从东南方向进来的。”
“『杜门』对应的『开门』在西北方,”斥候指着大军左前方,“那应当就是粮车的去向,也是走出迷阵的方位。”
“当真?”萧起惊奇道,“将军,那我们走『开门』罢?”
“当下,儒州城有困守之危,大军又被摆了一道,”谢临洲眯起眼,“大虞总得回敬一番,礼尚往来才好。”
况且,『开门』路途之上,必定布满陷阱和攻击。
“『生门』主吉门,方位对应东北方。”
谢临洲下令:“斥候带路,静默出阵。”
马蹄再度被裹上丝绸,大军静默向东北方行进。
『大虞军队呢?!』
『开门方位没有动静,杜门也没有!』
『迷阵中没有任何声响!』
『大虞军队消失了??』
『这阵法怎么回事!!』
……
谢临洲令北燎也体验了一番『隐兵』的恐惧。
如此行进三十里后,雾气渐散。
『出来了?』
『雾没了!』
“萧起,”谢临洲指着前方土坡,“前方扎营休整。”
“命斥候探路,找出北燎大营所在。”
“是!”
*
妫州城。
『儒州急报——』
『北燎攻城!』
『十万铁骑正向儒州进发!』
“独石口呢?!”顾慎站起身。
“独石口通路众多,沿燕山山脉修了无数洞穴,我军对独石口知之甚少……”
传讯兵大汗淋漓:“北燎铁骑入关,甚至没与守军正面交锋!”
“将军有令,独石口若有变故,可退守儒州。”
“鬼兵?”崔渡皱眉,“奇诡之术,攻心为上……”
“顾将军,”崔渡看向顾慎,“本官虽不懂排兵布阵,但却知儒州城与飞狐口的重要性。”
“如今,北燎强势攻城,焉知他们不会南北同时发难?
“儒州和新州只要有一城失守,云中府路危矣!
“只有守住儒州和飞狐口,妫州背靠幽州,才能万无一失。
“儒州城近六万守城军,又有陆沉将军和郭先生坐镇,新州城只有四万守军,若飞狐口遭遇敌军,赵通全将军孤立无援。”
崔渡冲顾慎拱手:
“顾将军平冈守城之战一役成名,若能镇守飞狐口,想来,将军也是赞同的。”
“崔大人的意思是,”顾慎道,“让末将去往新州?”
“去守住飞狐口。”
“崔大人所言甚是,”顾慎行礼,“末将领命。”
“既然是飞语诡道乱军心,”崔渡沉思,“在下倒是颇有应对心得。”
顾慎蓦地抬眼:“大人……要去儒州?”
“十万铁骑……”崔渡喃喃道,“不是小数目,儒州之困……”
“我带兵一万突袭铁骑后方。”
也只能带一万兵力驰援,妫州守军也不能太过缩水。
“大人三思!”顾慎阻拦,“此行危险!”
他又搬出谢临洲:“将军断然不会同意大人赴险的!”
“你错了,”崔渡摇头,又一笑,“他会同意的,国家大义面前,岂能耽于儿女私情?”
“时间紧迫,”崔渡沉声下令,“不必多言,点兵,出征。”
顾慎欲言又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