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渡靠在谢临洲怀里,回首看他。
“明日,或可会下雪。”谢临洲也看向夜空。
“那行军恐怕会艰难些。”
“明日早些出发,兴许路上还积不起厚雪。”
崔渡拉住谢临洲的手,将人拉进营帐:
“那今晚早些休息。”
“好。”
崔渡窝在谢临洲怀里,胸前滑出一道红绳。
谢临洲挑起,将梅花无事牌摩挲在指尖。
“还没来得及问,”谢临洲道,“澜溪的生辰,是怎么过的?”
“生辰是出发去洪州的前一天,爹和大哥陪我过的,爹给我煮了面。还有林崇。”
“嗯,”谢临洲搂着人的手臂紧了紧,“等战事了了,以后我年年陪你过。”
“好。”崔渡埋首在谢临洲颈间。
他想到了谢临洲的生辰。
五个月前,七月十九。
临近大军自上京出征之前。
王府安排了一顿全鱼宴,崔渡张罗的。
“今日怎么这般丰盛?”谢临洲弯唇笑着。
“阿临忘了?”崔渡将茶盏递给谢临洲,“去年今日是我入山庄的日子。”
也是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一整年了,值得纪念。
“澜溪说的是,”谢临洲像是沉思了几息,“人说生辰之日聚着人的气运,最是吉祥如意。”
他缓缓笑开:“如今看来,此言不虚。”
崔渡愣在原地。
“今日……是阿临的生辰?”
“是啊。”谢临洲面上笑意未歇。
崔渡却是如鲠在喉。
一股巨大的苦涩漫上心头。
上一世,这一天,崔渡喝假死药离开了上京。
彼时他并不知道那一日同样是谢临洲的生辰。
那成为五年里崔渡最痛彻心扉的日子。
而上一世的那五年里,谢临洲没再过过生辰。
看着面前丰盛的全鱼宴,崔渡险些在谢临洲面前失态落泪。
当下,在谢临洲怀中,崔渡闭了闭眼,将眸中湿意压了下去。
『生辰之日聚着人的气运,最是吉祥如意』
崔渡记下了,他要陪着谢临洲岁岁年年,让他的每一个生辰,都吉祥如意。
*
翌日,辰时未到。
大部已经集结完毕。
崔渡和顾慎在营地相送。
“守好妫州,”谢临洲吩咐顾慎,“留意飞狐口,同新州保持联络。”
“是,末将遵令。”
谢临洲看向崔渡,接到了一道满含希冀与不舍的目光。
“……澜溪。”
崔渡上前一步:“将军。”
“军政大事,多同副将们商议。”
谢临洲殷切叮嘱:“遇事,不要自己扛。”
“若当真有紧急军情,当机立断调兵即可,不必有所顾虑。
“本王与陛下一同给你兜底。”
“……臣明白。”
崔渡拱手:“愿将军此去一切顺利。”
*
“又消失了?!”
“警戒!”
嗡嗡——
独石口的号角声响了足足三日了。
近半个月来,北燎士兵不断前来独石口挑衅。
弓弩、火器,只得一时驱退。
自三日前始,靠近的北燎士兵,在独石口十里之处竟然开始离奇消失!
斥候前去查探,均一无所获。
昨日黄昏,在独石口以北接连消失的近两千北燎士兵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独石口防御台,甚至是越过了独石口,进到了内部防线。
这一变故打了关口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反应过来退敌之时,已失了先机。
两千北燎士兵,独石口不至于失守,但守军损失惨重。
此事超乎常理,令人百思不解。
这一变故,使得儒州守将陆沉和郭再兴都来到了独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