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再兴在儒州。”
“我已去信保州,召顾慎前来妫州。”
崔渡抬眼:“你要去儒州?”
“你也说了,”谢临洲拇指蹭了蹭崔渡侧脸,“论熟悉,北燎占优,独石口目前成了两国分界,一旦独石口被破,云中府路四州处境危矣。”
崔渡默了几息:“需要我一起么?”
“你坐镇妫州,”谢临洲道,“便宜行事之权,关键时刻,你可调兵。”
“我知道了。”
“别这么严肃,”谢临洲挑起崔渡下巴,弯唇笑着,“顾慎到妫州,最快也要两日,这几日,你就来军营陪我,可好?”
“嗯。”
崔渡抱住谢临洲腰身,靠在他怀里点头。
*
第二日,妫州城废墟。
“大人,”方卓引着崔渡走被清理出来的干净小路,“这里是主要起火点。”
崔渡环顾四周,看向烧到一半的原州府三进院的外院斗拱。
州府的楼宇,相比民房和街市商楼要高耸得多。
即便各类建筑外墙设有火备,这火一旦燃起,殃及民房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处起火点是粮仓,那里的粮草,落火星即燎原。火势之大,必定累及整条街市。
这场火,在起之前,妫州就已被定为死城。
“回军营罢。”
“是。”
*
营帐内,地上堆了一些干草。
崔渡坐在地毯的蒲团上,手中正拿着几根干草摆弄。
“澜溪在做什么?”
谢临洲掀帘入内。
“嗯?”崔渡抬眼,冲谢临洲笑了笑,手上动作不停,“编一些小玩意。”
谢临洲走近,从一旁的桌案上看到了一些草编的成品。
小蜻蜓,小兔子,小蝴蝶,小马,小车,长剑,小弓……
样式很多,数量也不少。
“澜溪做这些草编是何用处?”
谢临洲拾起一个『小马』,赞道:
“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要办一件大事,”崔渡笑着,“这是一些用具。”
“哦?”谢临洲挑眉,“怎样的大事,澜溪也和我说说。”
“你去忙战事,”崔渡递给他一个歪头的草编小狐狸,“这些事,我同节度掌书记去办就好。”
“阿临只要安心备战,我来扫除后顾之忧。”
谢临洲看着手心里那个『狐态玲珑』的爱物儿,把崔渡说的『大事』抛诸脑后。
他将『草编小狐狸』收入怀中:
“澜溪编了几个小狐狸?”
“只编了这一个。”
谢临洲笑了:“这是我独一份儿的,澜溪不要给旁人编。”
“知道了。”崔渡笑得宠溺。
*
当日午时之前,州府传出了一个消息——
过年了,军营里要包饺子,特向百姓买白面和馅料。
州府采买的价格比坊市高出三成,若家有富余,可前来赚取些银子。
一开始,并无响应之人,但架不住崔渡给的价格高。
有了一个,就会有无数个。
自然,也会有浑水摸鱼的——
大虞军队竟然如此不谨慎,想着吃北燎的粮食,这可是绝佳的下手机会啊!
有一袋白面被投了剧毒。
崔渡带着夜阑在州府验着愈来愈多的白面,终于验出来一袋有毒的。
夜阑如今背药方,记药材,学药理,俨然成了崔渡的『关门弟子』。
“公子,”夜阑收着验毒器具,“昨日煎的药没写药方,属下记下药草了,还未请教公子那两副药的功效。”
崔渡:……
这怎么和小孩子说?
“既然人已经出现了,”崔渡果断转移话题,“我们也该出去了。”
“哦,”夜阑听令,“是,公子。”
*
闹市广场,崔渡支了张桌案,身侧是方卓和夜阑。
广场上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
广场中央,立着一位双手被绑缚在后背之人。
“乡亲们,”崔渡开口,“此人,便是前些日子协助放火烧州府与粮仓之人。”
“那场火有多大,想必乡亲们有目共睹,若非大虞将军当机立断阻隔火势,妫州城,已是一座死城了。”
他指着协助纵火之人:“这是你们的邻居,和你们朝夕相处。”
“为国而战,本是应该,从军之士,亦可牺牲自己。
“但为将为帅者,行军计谋当有起码底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殃及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