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
一阵水声,未及谢临洲反应,崔渡便身披睡袍,离了浴桶。
他在屏风之前一旋身,背对谢临洲拉紧了睡袍的衣带。
“澜溪……”
谢临洲也站起身。
崔渡回眸看他,笑得狡黠:
“阿临学坏了,我才不要被你抓到。”
说完,他施施然绕出了屏风。
谢临洲感觉有人在自己心口敲鼓,还是战鼓。
震得他浑身经脉都在发烫发颤。
谢临洲扯过架子上的睡袍,追出屏风。
他伸手去抓人,睡袍滑不留手,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
崔渡轻笑出声,往门边走去。
谢临洲哪能放他出去?
醉酒状态下,谢临洲根本分不清崔渡是真的想出去,还是在和他逗趣。
他只想把人抓住,狠狠揉在怀里。
于是大步上前,挡在崔渡和门板中间。
崔渡停了下来,谢临洲于是不晕了, 他精准抓住了崔渡的手腕:
“抓到你了,澜溪。”
“啊,那怎么办?”崔渡走近一步,贴在他胸前,“阿临要对我做什么?”
谢临洲看着他,眉眼盈满笑意,他忽然意识到,先前的震颤和擂鼓心跳应当名为『兴奋』。
崔渡被猛得一拉,整个人循着力道,几乎是跌跌撞撞摔进了床里。
谢临洲拉住一条床帏,使劲一拽,手中便多了个布条。
然后,崔渡的双手被缚起来。
“逃不掉了,”谢临洲蹭着崔渡颈侧,“小狐狸。”
“唔……”
咚咚——
空瓷瓶被扔出床幔。
布条紧了又松,最后蜿蜒缠在手臂。
崔渡在失神之际,听到谢临洲在耳畔湿语:
“子时了……澜溪,新岁吉祥。”
泪水蓄满,垂落两颊,崔渡濒临崩溃。
“……呜……”
细碎的呜咽和求饶声断断续续,从月上柳梢到东方泛白。
*
谢临洲没能喝上醒酒汤。
昨晚说要煮的人,当下尚在昏睡。
谢临洲侧卧在崔渡身侧,屈指抚上他的侧脸,指尖点上他红肿的双唇。
谢临洲把锦被往上扯了扯,遮住了崔渡颈间和肩膀上的斑驳痕迹。
一个青瓷瓶被放回床头暗格,这是从上京带来的上好伤药,清淤消肿最合适不过。
昨晚,他失了分寸,不许崔渡逃离,无视崔渡求饶,荒唐了整整一夜。
他垂下眼,看着崔渡的睡颜,缓缓勾唇。
要他克制,可太为难了。
*
崔渡醒来时,已近黄昏。
身侧没了谢临洲的身影。
崔渡已经能够熟练地『迎接』浑身散架的感觉了,他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
隐秘的痛楚没有意料中那般强烈。
床边小案上放着一套新衣,崔渡穿起衣裳下床。
桌上煨着茶水,崔渡喝了两杯。
走到院中,夜阑落在身侧。
“王爷呢?”
“在军营。”
崔渡点头:“军需中的药材当下在哪里存放?”
“大部分在军营,”夜阑道,“州府药房也有一些。”
“那带我去药房看看。”
“是,”夜阑道,“公子,王爷吩咐,您醒之后,要先用饭。”
“知道了,”崔渡示意夜阑带路,“我去药房吃也是一样。”
崔渡到了药房,让夜阑在小炉灶上架起了两个药锅子。
又摊开两张油纸,开始在药架上抓药。
一炷香后,两副药抓好了。
崔渡把药分别倒进两个药锅子。
然后,坐在一旁看着煎药。
片刻后,夜阑端进来一个食案。
崔渡拿起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着人,去军营把节度掌书记请过来,我有话要问。”
“是。”
*
“下官方卓,见过崔大人。”
“方大人免礼。”
方卓立在外间,同崔渡隔着一个药架子,上面摆满了竹匾。
他心下狐疑,既不晓得参知政事大人寻他所为何事,也不明白议事之地在这药房的深意。
看里面烟雾缭绕,大人这是在煎药?
“方大人,”崔渡道,“你掌管军营日常事务,本官向你打听些事儿。”
方卓:?
方卓:“是,大人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