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车排着长长的队伍,遥遥望见了独石口。
独石口守军见了,揉了揉眼睛:
『这是……运粮队?』
『粮草不是被毁了么?』
『听说,将军从幽州、涿州调了粮过来。』
『经妫州,新州,武州,又到儒州,再到咱们这儿,应该是一路全送到了。』
『去看看。』
『是干粮和炊饼。』
『干粮好啊,拿水一泡就能吃。』
『这炊饼用麻绳穿着,挂在身上,倒是便宜。』
……
『话说,妫州的粮是怎么没的?』
『油罐子,弓火药,大火烧了一整夜,扑都扑不灭……』
『那……妫州城,不得成废墟啊?』
『差一点!关键时候,还是将军想到了办法!』
『怎么?』
『当时的粮仓和妫州城两进院子都烧着了,水已经扑不灭了。』
『将军带人救出了能救的,更多的就无能为了。』
『后来,将军让兄弟们架起盾牌,把着火的院子和仓库围了起来。』
『盾牌架了三丈高,用来救火的水不停地往盾牌上泼。』
『火烧了一整夜,没有殃及街市和民房。』
『盾牌被烧得通红,又晾了一整个白日。』
『那还真是多亏了将军当机立断啊!』
……
*
“将军!”
“将军!援军到了!”
谢临洲从舆图前回过身。
副将萧起走了进来:“将军,朝廷派了十万援军。”
“领兵者是何人?”谢临洲又看向舆图。
“主将陆沉,副将赵通全、冯丰。
“大军分三路进了幽州,一路从澶州出发,经大名府、真定府;一路从开封出发,经滑州、澶州;一路从开封出发,经卫州、相州。
“目下,在等将军安排大军去向。”
“告诉陆沉,”谢临洲指着舆图上的独石口,“将兵力分别输送至儒州,武州,新州。”
“特别是独石口,给本王筑成铜墙铁壁。”
“是!”
“粮草情况如何?”
“十万大军也带了部分粮草,可以维持十日供应。
“据援军传来的消息,朝廷的运粮船已经在路上了,不出十日就能到妫川码头。”
谢临洲回过身:“运粮船?”
“是,”萧起笑着道,“说是崔渡崔大人在江南筹措的军需。”
“澜溪筹的粮……”
听到崔渡的名字,谢临洲的眸光柔和下来。
“是。”
『乔迁宴』,萧起也参加了,知晓谢临洲同崔渡的关系。
“好,”谢临洲眉眼染了笑意,“传令下去,妫州城守军,明日起轮流腊猎。”
“腊猎?”
“快过年了,给弟兄们添些野味。
“每日两个营出城,至新州腹地、桑河河谷围猎,所打野味四州分着吃,一直到运粮船到来。”
“是!”萧起有些兴奋。
在边境,腊猎不是新鲜事,这不仅能锻炼骑射和协作,也是士兵们为数不多的放松事项。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作用——
谢临洲:“告诉兄弟们,摸清蔚州边境地形,关注飞狐口北燎军的动向,留意各类隐秘小路。”
“是,末将明白!”
*
接下来的几日,各类野兽、飞禽,以及一些耐寒的野菜纷纷出现在了军营。
『将军,今日打的野味都送到儒州去了,三营的小子打了头野猪,咱们妫州留下了,今晚加菜!』
『将军,斥候回来说,北边河里结薄冰了,这两日可以去捕鱼了。』
『将军,五营有一小队人打够了野味,爬到恒山西侧去了,摸索找山路的时候,顺手挖了一些荠菜、苦菜,伙头军的弟兄们说今晚炒菜、做汤。』
……
*
“收网收网!”
河岸上士兵们把薄冰凿开了一条长缝,早早把网下下去,当下该收网了。
下游收获颇丰,上游也不逊色。
啪啪啪——
是木棍拍打水面的声音。
谢临洲聚内力于木棍之上,几套聚拢招式下来,对着水面重重一拍——
几尾游鱼被震出水面,木棍使劲力一拍,就将游鱼拍到了岸上。
“快!快捉啊!”
几名士兵拿着竹篓手忙脚乱上前抓鱼。
*
大雪下了三日,今日除夕。
桑干河两岸山地。
这里地势险要,森林茂密,会有一些野猪、狍子可猎。
嗖嗖嗖——
一头狍子倒地,谢临洲放下持弓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