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标是你。”
崔渡一顿,手上继续撒药:
“你也猜到了?”
“异心四起嘛,陛下亲口说的,”林崇的语气吊儿郎当,“你不是也怀疑过我么?”
“嘶……”
崔渡手中绢布勒紧。
“……你轻点!”
林崇已经坐起来,崔渡恍若未闻,手中包扎动作不停。
林崇龇牙咧嘴,只敢嘀嘀咕咕:
“半句都说不得……真的好凶……”
崔渡:……
“抱歉,”崔渡归置着器具,垂眼道,“彼时大军方出征,我心里很乱,不是有心疑你。”
“我知道。”林崇扒拉一旁的里衣,抖开穿上。
“我若真往心里去,就不会拿出来说。”
“此番,”崔渡抬眼,“多谢你了。”
“皮外伤,”林崇笑着,“眼睁睁看你受伤的事儿,我可做不出来。”
“就是不知,”林崇语气沉了些许,“他们还有没有后手。”
“岸上那么多人,此举根本伤不了我的性命,今日这一遭,到底有何企图?”
“试探罢?”林崇抬眼,“试探你,会不会功夫,或者功夫如何。”
“亦或是,让你受点伤,或轻或重不重要,主要能通过朝廷,传到王爷耳中。”
崔渡沉思。
林崇继续道:“彭门的城墙固防,近几日都是禁军负责。”
崔渡看向他。
林崇:“你也发现墙砖有异了罢?”
“禁军么……”崔渡喃喃,“封统领,可是陛下亲信。”
“朝堂之上,谁都别信。”
“太明显了。”崔渡皱眉。
“那,”林崇淡淡道,“调度禁军之人呢?”
塞几个人,轻而易举。
崔渡与他视线相触,二人沉默下来。
枢密院啊。
崔渡转过身,看向门口。
“要唤谁?”林崇问道。
“凌峰。”
林崇:“你信他?”
“他曾是王爷旧部。”
林崇默了几息:“时过境迁,人心难测。”
“但,”崔渡抬眼,“王爷重新领兵了。”
林崇看着他,后垂下眼,算是默许。
“夜阑,”崔渡开口,“去请凌指挥使。”
“是,公子。”
*
“大人。”凌峰进得偏殿,殿门关上。
“凌指挥使,”崔渡细数需要安排的事宜,“替本官去趟洪州。”
崔渡递过去一张纸,其上写了众多军需物资。
凌峰接过,心道:旨意上说了,崔大人料理完水患会继续南下,现在么?
“给洪州黄家送一封信。”
崔渡又递出一封信。
“当下,正值木棉收获之际,本官需要你辗转两浙路,多多益善采买木棉、苎麻布、淡竹竿、雁羽。
“此外,传令给两浙路所有州府,将征收到的牛皮,牛筋,牛角等物资,于一月内赶工为冬靴、皮甲、弓弦。
“命各州府军器监于半月内提供十万穿甲镞,若库房不够,加紧生产,燧石打磨也可。”
“采买金疮药、黄连膏等成药,以及黄芪、当归,丹参、生姜、马齿苋、艾草、酸枣仁、枸杞等药材。”
这些药材止血止痛,消炎杀菌,补气解毒,强身健体,都是常用的,适合军中的药草。
“再有一月,等水患料理完备,本官会亲赴洪州。
“一月之内,本官需要你将木棉、淡竹竿、雁羽、穿甲镞运回徐州城。
“一应所需,均在纸上。”
凌峰欲言又止,拱手应是。
“腰牌。”崔渡冲林崇伸手。
“哦。”
林崇记起了此来的目的,他抖开湿透的衣裳。
咚——咚——咚
衣裳中掉出了五六块铜牌。
崔渡:(⊙o⊙)
也不知他这是装哪了,竟这般多。
林崇拿过布巾擦去腰牌上的水,然后一裹,递给崔渡。
“见腰牌,”林崇冲凌峰露出一个笑,“江南商贾会给相府一个面子。”
崔渡顺势塞到了凌峰怀里。
凌峰:(不太懂,但大为震撼.jpg)
原来军需还能这样征?这哪是采买,分明是强制科买啊!
“陛下既赋本官便宜行事之权,你便带着圣旨南下,务必办好这些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