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 / 2)

崔渡接过信封,小跑进了房内。

烛火摇曳,崔渡在桌案之后展信。

『澜溪:』

『久违玉颜,时切葭思。』

『今晚夜色很美。』

崔渡视线模糊,笑意却已漫上唇角。

他捏着纸页的手紧了紧,继续往下看。

『望你收信时,月色当如今夜。』

『听闻你赴徐州治水,实有担忧殷切相嘱。』

『水患之危,非唯洪水。』

『人心之贪,流民之变,毁誉之言……』

『皆为暗箭。』

『澜溪当谨慎行事。』

『遇事多想一二,巧合之中多有异端,务必警惕于心。』

……

『战局多变,信件与折子同时寄出,特抄录一份予你。』

『古北口守将封绪以三千守军灭北燎三万突袭铁骑。守军以血肉之躯,承火器之重,同铁骑同归于尽。全军覆没。』

崔渡一脸惊愕,唇齿发颤。

『知保州使顾慎调度边陲重镇兵力,集结州军于平冈遭遇北燎七万铁骑。』

『州军死伤无数,却成功拖住铁骑六天六夜,在北燎援军到来之时,又背水一战,将二十万铁骑以平冈为障,又挡了一日。直至征北大军到来。』

『顾慎带着伤残州军骑步兵带来的马匹回防保州城。』

『十五万大军已压过平冈线,与铁骑正面交锋,征北军火器充足,攻势强劲,北燎退守。』

『征北军压过忽邪岭。』

『征北军攻占妫州(gui,今怀来县),大军扎营。』

……

信中来看,阿临征战,还算顺利。

只是……妫州?阿临越过了忽邪岭啊。

……

『此来征战,短则三月,长则半年,恐无法陪你一起守岁。』

『期间也无法亲贺生辰。』

『临所憾也。』

『收信之日,当近中秋,望此信比此心,聊慰相思。』

『书不尽意,余言后续。』

『妫州府海棠花正盛,折枝拓纸,供卿赏玩。』

最后一页,大片留白,余中间一朵艳丽海棠。

是用折下来的海棠花,浸了朱砂,拓印而来。

崔渡手抚花瓣,海棠无香,纸上画当如树上花。

信纸读完,信封仍有重量。

崔渡摊开手掌,从中倒出了一小块银牌。

宽不过两寸,长不过拇指。

两面光滑油亮,一头镂刻一簇梅花。

花枝其上,刻有小字。

崔渡拿近细看,书云——

『悬弧呈祥』

这是,生辰礼。

崔渡心口发烫,他寻了红绳,将银牌穿了,贴身戴在胸前。

*

『城南山洪!』

『备战警戒!』

锵锵锵——

铜锣声响起,午后的日头藏进了云层。

天,又阴起来了。

崔渡一行出了州衙,往城南彭门赶去。

城墙高耸,视野辽远。

山洪从西南的山林中来,带着断枝与滚石。

想来,是山体之上的沙石松动,承不住积水,崩塌之下,呈倾泻之势。

这半月来,禁军被分成十几个小队,不断深入徐州城周遭村庄。

一边清淤,一边探寻幸存百姓。

城内固防的禁军多去到西门紧急加固城墙。

往城下望去,南面,还有未回城的船只。

州军与民夫正在极力拉纤绳。

人手不够。

杨守开已经经悬梯下了城墙。

崔渡,夜阑也紧跟其后。

“下面危险!”林崇喊人。

他朝身后看,只见禁军副指挥使凌峰带了几人跑了过来,也就一起跟着下去了。

一艘艘船被紧急拉靠岸,一些州军和百姓也成功获救。

城墙上下来帮忙的人越来越多,崔渡被挤到了一处泥沙堆砌的高地上。

下一轮山石随着山洪滚落呼啸而来,崔渡脚下一塌。

高地顿时下陷一块。

猝不及防间,他的身形立时歪倒,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