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大人,您怎么这就到了?”
孙判官有些无措,啥都没来得及准备啊!
大人呢?知州大人又去哪忙了?
“早到一日,早解徐州之困。”
崔渡看向周遭,这里隐约能望见高筑的城墙。
“当下情况如何?”
孙判官道:“汴泗门城墙已经高出黄河水位三丈,但知州大人意在继续加高加固。”
“两日前,都大提举河渠司大人到了,带了好些个水工熟手,正同赵通判在疏通河道。
“城外一片泽国,州军每日都会乘船出寻百姓。”
“城内粮食是否紧缺?”林崇开口。
“目下还能维系,现下洪水还未退去,流民尚未涌入,大人送来的赈灾粮入了库房。”
崔渡:“带本官去通渠乘船之地。”
孙判官:?
去哪?
崔渡:“有问题么?”
“没……没有,大人请随下官来。”
孙判官一边领路一边嘀咕,钦差大人到了不去州衙,不做安置……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饭点了啊。
他给知州大人准备了什么饭食来着?
哦,茶水和饼子。
孙判官:……
*
“关大哥,”林崇喊人,“叫几个兄弟跟上。”
“是。”
关岳远远应了,带着十位禁军跟上了崔渡。
徐州城东门汴泗门,洪水从水运码头蔓延到了城下。
崔渡从高耸的城墙上往下看。
水面上往来船只不绝,有的载着获救的百姓,有的空空如也。
一侧用沙石堆砌的高地上,有州军和民夫正在拉纤绳。
又有一列队伍从另一侧高地拿着混江龙一齐搅动泥沙,水流湍急,泥沙被从水底搅起,霎时间就被水流带走。
天色将暗。
“去帮忙。”崔渡下了城墙。
因着骑马赶路,崔渡一行穿的都是窄袖或臂缚劲装,动手帮忙,倒也便宜。
悬梯下了城墙,洪水冲击着堆出来的高地。
崔渡要去帮忙拉纤绳,被林崇一把握住手腕。
“离水太近,”他眉头微蹙,“我来。”
崔渡并不认为他与林崇谁去有何区别,但见他坚持,也就随他去了。
夜阑护在身侧,崔渡沿着高地走了一段路。
到了一处泥沙淤积之地,有队伍正在搅动混江龙。
等轮换的间隙,崔渡拾起一杆,探入水中操作了一下。
并不容易。
需要使较大的气力,崔渡用了内力。
忙活了半个时辰,崔渡提起混江龙。
他记得,辎重队好像带了别的清淤器具。
淘沙器和驱泥引河龙。
崔渡端详手里的器具,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扩大器具的效用,同时操作起来又容易呢?
“欸,小兄弟!”
崔渡看向身侧,见一个身形健硕的汉子正抬起肩上的布巾擦汗。
“方才见你干活挺利索,是不是累了?歇一会儿吧,力气不能一下子使完。”
“哦,”崔渡应着,“我只是在想,这个混江龙能不能粗一点儿。”
粗了就能搅动更多泥沙。
“你也搅了半个时辰了,应当知道这杆子重的紧,再粗,可就没几人搅地动了。”
“搅动方式也变一变,”崔渡沉思一番,抬首道,“这位大哥可知『钻木取火』的技法?”
“亦或是,水车取水的原理。”
“你要改造器具?”
“是,有些想法,”崔渡道,“城里有精通木工机巧之人么?”
“你看着不像城里的州军,百姓么……我好像也没见过,”那汉子歪头,“你叫什么名字?”
“崔渡,”崔渡拱手,“未请教这位大哥?”
“哦,杨守开。”
……
几息沉默。
杨守开:『崔渡』,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杨守开:好像来赈灾的钦差大人也姓崔来着……
崔渡:『杨守开』?徐州知州就叫杨守开啊!
二人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道心声——
『您怎么在这?您不应该在州衙么??』
杨守开:不是,您怎么这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