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刻意避开拔步床,却意外撞上了窗边榻的小案几。
那上面,茶盏换了一副新的。
崔渡闭上眼,喉咙滚了滚。
可脑海中全部都是昨晚这房中激烈的场面。
人果然不能闲下来。
夜深人静,忙碌褪去,他的身和心都开始想念谢临洲。
只能住一晚,明日就要南下了。
再怎么羞赧,崔渡还是窝进了床里。
床幔、被褥一直都是用崔渡制的香丸熏香。
床上还是谢临洲身上沉香的味道。
崔渡在熟悉的气味中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后背抵上了一副温热的胸膛。
崔渡有些疑惑,又有些熟悉。
他翻了翻身,看到了心下正在想念的人。
“……阿临?”
崔渡的情绪很平静,像是没有完全清醒。
“你……不是去北境了么?”
“嘘。”
谢临洲的手指抵上他的唇,声音有些失真,像是隔了一层湖水。
“澜溪不想我么?”
“想……”
崔渡停止了思考,被蛊惑着倒在谢临洲身下。
“我也想澜溪。
“想要澜溪。”
……
第137章 博陵不是还有他父兄么
崔渡醒了。
浑身是汗,还有些……别的东西。
他抬起手臂,搭在眼上,两颊泛起红晕。
竟然,做了这样的梦……
幸而时辰还早,崔渡起身,紧着时间沐浴更衣。
『公子这一去是不是得好几个月?』
『到时候天就凉了。』
『小的把秋装也准备了一些。』
……
福伯事无巨细地叮嘱崔渡,神情言语充满了自家孩子即将远行的担忧与不舍。
『公子可得按着时辰吃饭啊。』
『这赈灾的差使怎么就落在公子身上了呢?』
『陛下不是向来看重公子么?怎么让你领这般苦差啊?』
『哎呦,我们家公子粉雕玉琢的画中人一般,怎么能吃这样的苦啊……』
崔渡:…………
崔渡谢绝了福伯的十里相送。
他正要出王府,脚步蓦地一顿。
须臾之间,暗卫落地:
“公子,有贵人等在东侧门。”
崔渡转道东门,看到了卸去甲胄,一身常服的封翌。
封翌向着马车比了个『请』的手势。
崔渡点头见礼,上前上了马车。
掀开轿帘,谢承曜正冲他笑。
崔渡钻进车里,低声道:
“陛下怎么来了?”
“来送送你,顺便问问你,”谢承曜理所当然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昨天忘了问。
崔渡:……
他也说不准啊。
“臣治理好水患,定然尽快回京。”
“你和皇叔都不在京中了,”谢承曜端的是一脸怅然,“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政务都理不出头绪了。”
谢承曜的离愁别绪在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崔渡幽幽道:“两月前,臣与王爷也不在京中。”
在当下回不去的那山庄呐。
谢承曜:……
陛下由俭入奢,又由奢入俭。
不适应了。
崔渡冲谢承曜露出一个安抚般的笑,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织锦函套。
“本想转道御史台,请司徒大人转交陛下的。”
崔渡递出去。
“给朕的?”
谢承曜接过,从中掏出了一本奏折。
当下就要展开。
“陛下,”崔渡出言止住了谢承曜的动作,“不急。”
“等臣走了,那些官油子惹陛下生气的时候再看。
“陛下若是为政务所烦扰,也可拿出翻一翻。”
“哦?”谢承曜端详着折子,笑了,“看了就能不气,不烦?”
“若当真如此见效,”崔渡弯唇,“臣之所愿也。”
“行了,去罢,”谢承曜收了折子,“好好当值,好生回来。”
“臣定不辱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