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绝了我同朝臣的往来,也掐断了我参与政事的机会。
“阿吾提当真是好算计。”
“阿川,”云良神情肃然,颇为认真道,“战事将起。”
“阿云从何得知?”
“树上的鸟儿告诉我的,”云良望向门口,“阿青也说了。”
“阿云通鸟语?”廖北川惊奇。
“没有,”云良摇头,“它们声音有异。”
“它们见过什么,也会通过声音传递给同类。
“弓箭、战马,都是鸟儿惧怕之物,如军队般大幅出现,更被视为灭顶之灾。
“叫声,也就更凄厉些。”
“原来如此,”廖北川沉声道,“惕隐大人说阿吾提这两日不在王庭,去了边境。”
“现下就缺一个举兵的理由。”
云良沉思片刻:“整个北燎只有我一个大虞人,起战,自然会从我身上入手。”
“比如,”云良眯起眼,“我在大婚之夜,刺杀你,然后伏诛。”
“等我们变成了两具尸体,死无对证,阿吾提大可以此为由,直接起兵。”
廖北川凝眉:
“此次成婚,都没有你我当初在匪寨里真。”
匪寨里,他可是认真的。
云良:……
莫要回味匪寨了,毕竟也没真到哪里去……
廖北川从怀中掏出两块红玉,红玉明艳如火,刻着浴火的朱雀。
这是一对玉珏,单玉呈半环,合则严丝合缝。
“阿云,”廖北川看着云良,“这是北燎王室的信物,王室中人大婚时才会在宗庙中请出的朱雀玉珏。”
他拿起其中一块,起身又蹲在云良身侧,给他系在了腰间。
“我们已经拜过堂了,”廖北川抬眼看他,“这玉珏早该是你的。”
朱雀意在守护,红玉可作护身符,佩戴可引好运与吉祥。
云良一手抚上玉珏,高浮雕和透雕的花纹触感流畅自然,其上还浸着廖北川的体温。
他握住廖北川的手,将人拉起来。
“阿川,”云良抬眼,“你清楚王庭的势力分布么?”
廖北川点头:“今日去惕隐大人府上,收获颇丰。”
“北府宰相握有兵权,那紧要关头能否为你所用?”
“能。”廖北川看着云良,神色认真。
“给我一张王庭舆图,”云良起身,“我们要早做打算。”
*
待月楼,鱼亭。
谢临洲看了一会儿鱼,目光又垂向手中已然雕刻成型的青玉。
青玉昨日已经过油,放置了一天,今日,可以上蜡了。
高公公在一旁将石蜡融化,待温度稍降,谢临洲拿起软布,蘸取蜡油,抹在了青玉表面。
“澜溪快回来了吧?”
“看时辰是快了,”高公公笑着,“御史台庶务繁琐,陛下又看重公子,这两天倒是不得闲了。”
谢临洲弯唇,开始给青玉穿穗子。
崔渡开始上朝了。
谢承曜表示——
『反正人在上京,皇叔也大好了,不必等到年后。』
且直接一道圣旨把崔渡提成了御史台左中丞,正四品,掌御史台至高监察权,可直接向天子奏事。
圣旨一下,文武百官满座哗然。
『御史台左中丞,竟是御史台么?』
『御史台,天子亲信啊……还是这等高位。』
『崔大人入仕前后不过一年,上朝不过一月,竟然位比御史中丞!』
『不知道御史中丞司徒霏大人,对于这个品阶只低自己一阶的御前红人,怎么看啊……』
『真真是一步登天啊……』
『简在帝心,实在是简在帝心啊……』
……
未时末,院外传来脚步声。
鱼亭离院门不远,谢临洲抬眼看过去。
崔渡的身影由远及近。
这些日子,谢临洲看惯了崔渡一身官袍的样子,意气风发,看的他心头发烫。
只是今日,澜溪神情似是有异。
谢临洲站起身,青玉放在了桌案上。
崔渡看到了鱼亭里的人。
他脚步快了几分,从曲折廊桥转了过去。
“阿临……”崔渡眸光戚戚。
“出什么事了?”
谢临洲手指抚去崔渡额上一层薄汗。
“北燎……起战了。”
谢临洲一顿。
“保州城,已经出兵。”
谢临洲握上崔渡手臂:“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