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口和广袖用玄色的绸布滚边,上面绣着满圈金色水波纹。
一旁的小案上放着一条白玉腰带,玉质温润。
鹿皮靴靴筒上绣着几枝红梅,花瓣饱满,栩栩如生。
崔渡有些出神。
院中响起脚步声,余老进了待月楼。
“师父。”崔渡迎了上去。
“要歇着了么?”余老一脸慈笑。
“……还不困。”
“睡不着啊,”余老道,“让人用香茅草煮了香汤给你沐浴。”
“大喜的日子,图个冲新净身。”
“谢谢师父。”
“沐浴后好好睡一觉,明日不必起太早,宴席要黄昏才开,咱们两府一处,用不着“晨迎昏行”,未时开始准备都不晚。”
“乔迁宴黄昏办,合适么?”
黄昏办的,是婚宴呐。
“峪王府办喜宴,”余老笑着,“不拘什么时辰。”
*
余老又嘱咐了一些话,这才出了寝屋。
香汤准备好了。
“都下去罢,这里不用人伺候。”
“是。”
屋内女使退了出去。
同山庄里一样,崔渡并不习惯有人在身侧伺候。
他同谢临洲在一处时,旁边向来不留人。
端茶用饭,沐浴更衣也从不用人伺候。
崔渡只时常会帮谢临洲更衣。
沐浴过后,崔渡着寝衣坐在书案前。
提笔写药方。
在余老开的药方的基础上,评估药效后加了几味药材。
他捏着药方起身,打开窗唤人:“夜阑。”
唰——
“公子。”夜阑落在窗前。
崔渡把药方递过去:“这是王爷的药方。”
“明早去师父在京中的药铺抓药,届时王府人多眼杂,来待月楼的小厨房煎药。
“你亲自盯着。”
“是,公子。”
崔渡又递过去一个小瓷盅:“这是我调的安神香,去拿给高公公,让他在王爷寝屋燃上。”
他怕谢临洲今晚睡不着,或是睡不好。
“是。”
夜阑接过药方和香料,再度隐了身形。
崔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近半个时辰后,他认命般起身——
抓起足足一把安神香,撒在了香炉里。
……
*
噼里啪啦——
鞭炮声响第二轮了。
崔渡正在鱼亭瞄小鱼苗呢。
他起得挺早的,一把安神香也没能让他睡过辰时,他又不能去见谢临洲,只能来院子里看鱼。
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很多人。
崔渡抬眼看过去,只见余老带着一众女使家丁,捧着一些托盘进了院子。
“小渡儿,该更衣了。”
他朝众人道:“吉服繁复,为公子更衣。”
“是。”几位女使应声。
崔渡被拥簇着进了寝屋,任人摆弄着披上了喜服。
他坐在铜镜之前,女使正在为他束发。
崔渡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这场乔迁宴,来得突然,却又水到渠成。
他摩挲着袖中衣料,眼眶逐渐发热。
“郭先生同福伯去门口迎宾客了,”余老拿过梳子,给他梳发,“林公子也去了。”
“继川兄?”崔渡疑惑,“他去迎宾客?”
丞相长孙为崔府和王府迎宾?宾客心里得嘀咕成什么样啊……
林相和峪王,这阵营,乱套了啊!
“嗐,”余老还是那番说辞,“拦不住。”
崔渡:……
“念卿兄,”门外响起廖北川的声音,“梳妆好了么?”
廖北川和云良都换了一身看着极为喜庆的衣裳。
崔渡看过来,被云良惊艳了一瞬。
想来,之前的玄色暗卫衣裳掩住了云良的一身风采。
“云良这般,真好看。”崔渡由衷夸赞。
“那是当然。”廖北川揽住云良腰身,面上春风得意。
云良看到崔渡,停在原地默了几息。
公子身穿喜服的样子,令他看愣了。
院中传来脚步声,郭再兴和林崇迎完宾客过来了。
宾客从崔府进,被家丁引着过了月亮门,就这么进了峪王府花厅。
众位接崔府请帖的宾客:
?( o?o)???
怎么,就成了王府宾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