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着湖面唤人:“影子!”
湖底的影子看不到谢临洲传召的动作。
只能以声音唤之。
两息之间,湖面破水声响起。
哗哗——
再看时,影子已立在廊桥上。
他边拧外袍的水,边抬首看过来:
“公子,您叫我?”
“云良受伤,”崔渡立在亭中,“你帮着从暗卫营兄弟中再寻一人罢。”
“是,”影子沉吟片刻,“公子是需要功夫好的,还是脑子灵活的?”
“倒不用这般,”崔渡似是想起了什么,“方才那个在树上拔剑的孩子,我瞧着功夫不错。”
“夜阑?”影子惊讶。
“他叫夜阑?”
“是,”影子道,“小叶子年纪太小,行事不太稳重……”
“无妨的,”崔渡笑了,“我这里,也不用执行什么复杂任务。”
“小孩子,正是贪玩好动的时候,让他出来耍耍。”
别老蹲房顶,躲树干了。
“是,”影子拱了拱手,侧首唤人,“夜阑。”
话落,身侧跪了一人。
夜阑起身:“首领。”
“云良受伤了,以后你接替他的位置,护卫公子左右。”
夜阑瞬间抬首,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先是看了看崔渡,又转向影子。
“我可以待在公子身边?!”
夜阑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公子欸,给他栗子酥的顶好看的人。
“好生护着公子,不可令公子身处险境。”
“是,首领!”
崔渡朝影子抛去一个油纸包,影子抬手接住。
“冰镇莲子,没加蜜水,将就吃。”
影子眉眼弯起:“谢公子。”
“暗器找得怎么样了?”
影子一顿,挠了挠湿透的头发:
“……差不多了。”
“兄弟们摘的荷叶,捉的鱼已经送去厨房了。
“今晚做荷叶粥,吃全鱼宴。”
崔渡眼含笑意:“你加把劲吧,找不完,没你的份。”
“得咧!”
影子纵身掠远。
崔渡看着廊桥上的小少年:
“夜阑?”
“公子。”夜阑笑着应。
“小叶子?”
“嘿嘿。”首领总是习惯这般喊他。
“上前来。”
“是。”
夜阑来至湖心亭近前,崔渡从桌案上端起靠近自己的那碗冰镇莲子:
“夏日炎炎,请你吃冰镇点心。”
夜阑两眼放光,远远伸手去接:
“谢公子!”
原来跟着公子这般好么!会有各种点心吃,他最喜欢吃点心了!
崔渡被逗笑了:“进来亭子里吃。”
“是。”
夜阑捧着碗坐在美人靠上吃莲子。
谢临洲见状,不觉笑出声,以手支颐,歪头看着崔渡:
“给他吃了,你吃什么?”
崔渡走到近前,端起谢临洲面前的碗,扬唇:
“我吃这个。”
谢临洲撑着的手放下,直起身,语气近乎控诉:
“你吃我的,我吃什么?”
“五勺,”崔渡舀起一勺莲子,递向谢临洲,谢临洲刚要动作,崔渡手里的勺子转了个弯,送到了自己嘴里,含糊道,“阿临吃的够多了。”
“莲子性寒,不可多食。”
莲子入口,崔渡双眼缓缓睁大:“好吃欸!”
谢临洲退回前倾的身子,重新支颐,懒懒道:
“我要生气了。”
“啊,”崔渡吃莲子的动作不停,毫无诚意道,“那怎么办?”
“公子……”夜阑朝着人拱手,美人靠上放着空碗,“属下……吃好了。”
“属下告退。”
顺着,翻身就出了亭子。
王爷说他要生气了,公子不知道怎么办!
好可怕,该咋办啊?
还是快溜吧!
“你把人吓跑了。”崔渡声音放轻,像是在耳语,桌上的碗也空了。
谢临洲睨着空空的瓷碗,伸手把崔渡拉进怀里:
“你不跑就行。”
崔渡伸手搭在谢临洲颈侧:
“阿临该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