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 / 2)

此刻的谢临洲,一身慵懒气息,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崔渡在那两句近乎“抱怨”的语句中,竟然品出了些许撒娇的意味。

他的心脏,今日像是被泡进了五味瓶里。

从前院纷乱开始,不到一个时辰,情绪几经起落。

但心跳声都没有此刻叫嚣的厉害,像是在挑战战鼓之威。

『谢临洲在冲他撒娇』

崔渡整个人溺在了原地。

下巴被轻轻勾了一下。

“回神了。”

谢临洲唤他,眸中映着浅笑。

崔渡眨了眨眼,捉住谢临洲尚未收回的手:“阿临不喜麻烦,可是想直接清洗暗卫营?”

“澜溪当真气狠了?”谢临洲摩挲他的腕骨,“竟与我想的一般无二。”

崔渡隐于膝上的手五指蜷了蜷。

谢临洲当真起了移宫换羽之心。

怎么办呢?

崔渡的目光落在右下方,心神思绪万千。

“澜溪不必忧虑。”谢临洲温和道,“阿勒川之事,你已禀明陛下。”

“至于他在山庄是钳梏加身还是锦衣玉食,王府的消息怎么传,外人就得怎么信。”

换言之,廖北川身在山庄并非只是隐患,也可以是功劳——

『王府抓到了北燎的关键人物,囚于山庄』。

崔渡闻言,顿时心境开朗。

那就好,那就好,那……是不是说明,今日这场闹剧,也没造成太过严重的后果呢……

“阿临说得对,”他抬眼望过来,“但这般快刀斩乱麻的处罚,却觉不解气呢。”

“哦?”谢临洲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澜溪有何想法?”

“阿临喜欢热闹么?”崔渡凑近了一些,“不是今日这般的热闹,是澜溪想带给你的热闹。”

“想要么?”

谢临洲看了他几息,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一番,沉声道:

“想要啊,澜溪给的,我都想要。”

“那……”

崔渡扯了扯梅花佩的穗子,被谢临洲制止后握在手心。

崔渡两只手都被握住了。

“此事,可以交给我么?”

“交给澜溪?”

谢临洲把玩崔渡的手指,应得有些漫不经心。

“嗯,可以么?

“我来降罚,替阿临出气。好不好?”

谢临洲眸光专注看着崔渡被把玩的手指,一时间并没有应声。

崔渡想保影子,想护暗卫营,谢临洲看得出来。

那,要不要答应呢?

正这般想着,崔渡晃了晃胳膊,谢临洲的手也跟着摇了摇:

“我很会折腾人的。”

闻言,谢临洲动作一顿,眯起眼,轻声道:

“是么?”

谢临洲的语气有些危险,甚至,有些暧昧。

崔渡浑身一抖。

“教训!”崔渡及时改口,“我很会教训人。”

“那,”谢临洲圈着崔渡手腕,还要在石桌上架着支颐,“澜溪说说,你要怎么罚他。”

崔渡被拉着手腕,不得不身体前倾。

“不急,”崔渡弯唇,“先让他跪个一天一夜。”

“罚跪?”谢临洲笑了,“这也算刑罚?”

“怎么不算?”

他还被锁在内室一整日呢!

“不止影子,”崔渡有意朝着房梁和周遭看了一圈,“整个暗卫营,都得领罚。”

“至于罚什么,明日再说。”

崔渡靠近谢临洲:“未知,代表恐惧,真的刺心挠肺了,才能铭心刻骨,方能引以为戒。”

谢临洲垂眼低笑,至此,内心的阴霾仿佛尽数被驱散了。

“就依澜溪。”

*

谢临洲埋在崔渡颈窝,整个人偎在崔渡怀里,美美睡了一觉。

暗卫营就没那么好眠了。

值夜的,不值夜的,个个都顶着一副黑眼圈。

一颗心从昨日开始,忐忑跳到了今晨。

仿佛熬的不是夜,是廊庑下漏断时的星子,晨光一现,就要消失不见。

庄内的清晨极为静谧,偶尔能听到几声密林和远山中的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