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谢临洲,一身慵懒气息,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崔渡在那两句近乎“抱怨”的语句中,竟然品出了些许撒娇的意味。
他的心脏,今日像是被泡进了五味瓶里。
从前院纷乱开始,不到一个时辰,情绪几经起落。
但心跳声都没有此刻叫嚣的厉害,像是在挑战战鼓之威。
『谢临洲在冲他撒娇』
崔渡整个人溺在了原地。
下巴被轻轻勾了一下。
“回神了。”
谢临洲唤他,眸中映着浅笑。
崔渡眨了眨眼,捉住谢临洲尚未收回的手:“阿临不喜麻烦,可是想直接清洗暗卫营?”
“澜溪当真气狠了?”谢临洲摩挲他的腕骨,“竟与我想的一般无二。”
崔渡隐于膝上的手五指蜷了蜷。
谢临洲当真起了移宫换羽之心。
怎么办呢?
崔渡的目光落在右下方,心神思绪万千。
“澜溪不必忧虑。”谢临洲温和道,“阿勒川之事,你已禀明陛下。”
“至于他在山庄是钳梏加身还是锦衣玉食,王府的消息怎么传,外人就得怎么信。”
换言之,廖北川身在山庄并非只是隐患,也可以是功劳——
『王府抓到了北燎的关键人物,囚于山庄』。
崔渡闻言,顿时心境开朗。
那就好,那就好,那……是不是说明,今日这场闹剧,也没造成太过严重的后果呢……
“阿临说得对,”他抬眼望过来,“但这般快刀斩乱麻的处罚,却觉不解气呢。”
“哦?”谢临洲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澜溪有何想法?”
“阿临喜欢热闹么?”崔渡凑近了一些,“不是今日这般的热闹,是澜溪想带给你的热闹。”
“想要么?”
谢临洲看了他几息,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一番,沉声道:
“想要啊,澜溪给的,我都想要。”
“那……”
崔渡扯了扯梅花佩的穗子,被谢临洲制止后握在手心。
崔渡两只手都被握住了。
“此事,可以交给我么?”
“交给澜溪?”
谢临洲把玩崔渡的手指,应得有些漫不经心。
“嗯,可以么?
“我来降罚,替阿临出气。好不好?”
谢临洲眸光专注看着崔渡被把玩的手指,一时间并没有应声。
崔渡想保影子,想护暗卫营,谢临洲看得出来。
那,要不要答应呢?
正这般想着,崔渡晃了晃胳膊,谢临洲的手也跟着摇了摇:
“我很会折腾人的。”
闻言,谢临洲动作一顿,眯起眼,轻声道:
“是么?”
谢临洲的语气有些危险,甚至,有些暧昧。
崔渡浑身一抖。
“教训!”崔渡及时改口,“我很会教训人。”
“那,”谢临洲圈着崔渡手腕,还要在石桌上架着支颐,“澜溪说说,你要怎么罚他。”
崔渡被拉着手腕,不得不身体前倾。
“不急,”崔渡弯唇,“先让他跪个一天一夜。”
“罚跪?”谢临洲笑了,“这也算刑罚?”
“怎么不算?”
他还被锁在内室一整日呢!
“不止影子,”崔渡有意朝着房梁和周遭看了一圈,“整个暗卫营,都得领罚。”
“至于罚什么,明日再说。”
崔渡靠近谢临洲:“未知,代表恐惧,真的刺心挠肺了,才能铭心刻骨,方能引以为戒。”
谢临洲垂眼低笑,至此,内心的阴霾仿佛尽数被驱散了。
“就依澜溪。”
*
谢临洲埋在崔渡颈窝,整个人偎在崔渡怀里,美美睡了一觉。
暗卫营就没那么好眠了。
值夜的,不值夜的,个个都顶着一副黑眼圈。
一颗心从昨日开始,忐忑跳到了今晨。
仿佛熬的不是夜,是廊庑下漏断时的星子,晨光一现,就要消失不见。
庄内的清晨极为静谧,偶尔能听到几声密林和远山中的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