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 / 2)

又好像梦到了和谢临洲同寝时的情形,也或许是昨晚真实的经历。

谢临洲说他难过,因为这张睡榻而难过。

可是,为什么呢?

崔渡手掌抚上墨玉榻的扶手,动作牵动银链发出轻微响动。

桌案上放了一个食盒。

崔渡起身,来到桌案前。

端出清粥小菜。

捋了捋宽大的广袖,带着皮圈银链开始吃饭。

倒是像极了被关入牢房的囚犯。

就是这饭吃的太香,太从容了些。

吃过饭,他缓了缓,又从食盒底层端出一个瓷盅。

盅内煨着一碗药。

崔渡端起药碗,几息之后,空碗被放在桌案上。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囊,这是他托云良给谢临洲买的其中一个。

香囊没有药香味。

崔渡打开来,里面躺着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摊开在桌案上,各种口味的蜜饯散着甜腻的味道。

崔渡吃了几颗,缓了缓嘴中的苦味。

他开始打量身上的外袍,宽大的衣袖被抬起,隐约可以闻见一缕淡淡的沉香。

王爷又进宫了啊,几时回来?

当下又是什么时辰呢?

崔渡像在拔步床上一般拉了拉银链,想看看这链子有多长。

很可惜,拉了几下,长度就见了底。

他够不到栏杆门。

崔渡叹了口气,坐回榻上。

*

陈留县,客栈。

窗户开着,廖北川不时张望。

又焦急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吱呀——

云良推门进来。

“阿云,你回来了!”

廖北川迎上去,扶住云良双臂把人看了一圈。

“有没有遇到危险?”

云良摇头,从怀中掏出三个瓷瓶。

“这些可以维持一月,”云良把瓷瓶放在圆桌上,“彻底解毒之法,余老还在试。”

“没关系,”廖北川眼含笑意,“这样就很好了。”

云良抬眼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

他眸中泛着水雾,神情有些戚戚。

“阿云,”廖北川抬手,没碰到他的眼睛,“你怎么了?”

云良眨了眨眼,把些许水光压了下去,他终于开口,语调有些艰涩:

“你……想抱抱我么?”

廖北川愣住,面上的笑意顿时退去了:

“阿云,发生什么事了?你……”

“不想么……”

云良声音低了下来。

下一刻,属于廖北川的气息覆了上来。

云良被他按在怀里。

“想的……做梦都想。”

云良在他怀中闭了闭眼,不过几息,再睁眼时,眸中的情绪散了个干净。

他抬手,握住廖北川抱住自己的双臂,廖北川松了手。

云良的手往上,就要碰到廖北川的脸,突然急转而下——

嗒——

廖北川被封了穴位,动不了了。

“……阿云……?”

“对不起。”

云良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只是声调还有些低。

“发生什么事了?”廖北川有些着急,又被丝丝缕缕的不安裹挟,“阿云,你告诉我。”

嗒——

廖北川的身形迅速下坠,被云良接在怀中。

云良把人放在床上安置好,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他垂下眼,转身,面无表情地推门离开。

*

内室。

崔渡坐在榻上打坐。

一直以来,他都是在练功的同时修习内力。

鲜少有能够安静打坐的机会。

内力真气在体内运行流转,崔渡浑身都热起来。

额间漫出了细密的汗,等到灼热真气冲开了足够多的穴位,热意便如潮水般退去。

他的眼睛还未睁开,耳边传来的声响便渐多起来。

他分辨了一番,还有来自较远之地的声音。

比如,内室入口。

书架暗门的开合声,清晰传入了耳中。

崔渡睁开眼,望向栏杆门。

隐约有脚步声传来。

崔渡再度闭上眼,动了动耳朵,仔细听着动静。

能进内室,走得还这般沉稳,也没有刻意放轻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