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龙难压地头蛇,若是这些氏族要鱼死网破,对崔渡来说,倒是个大麻烦。
远远的,像是长街上,传来阵阵惊呼声。
然后,甲胄疾行的脚步声迅速在水榭周围漫开。
一位银甲挂身,手持长剑的将领从一处敞轩向木台走来。
走近后,朝崔渡一拱手:
“江南西路兵马都监宣毅军指挥使魏千弘,携五百官兵前来助崔大人审案。”
禁军?!
崔渡猛地看向谢临洲所在的敞轩。
是王爷调来的。
崔渡心头一暖,朝魏千弘还礼:“魏指挥使辛苦了。”
强兵之下无谋算。
心思活络的人见此,暂且歇了想法。
但挡一挡禁军插手的范围,却成了他们垂死挣扎的救命稻草。
“崔大人,”有人出声,“宣毅军从属侍卫步军司,受三衙与枢密院调派。”
“就连知州大人要调动,也得奏请朝廷。”
“您虽有便宜行事之权,却无权调动禁军,难不成……
“崔大人与宣毅军有私?”
朝廷亲派官员勾结地方禁军么?
诛心啊,崔渡想。
禁军是谢临洲调来的,但这不能说。
谢临洲不能暴露身份。
怎么办呢?
崔渡拿圣旨的手往侧移了移,郭再兴接过。
然后,崔渡探向胸口,掏出一个金色物什。
手握令牌举于右前方。
“陛下亲赐金牌,”崔渡朗声道,“见金牌如圣上亲临!”
敞轩内一阵移位动作。
圣旨在前,禁军在后。
金牌不可能是假的。
瞬息间,水榭跪倒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有谢临洲端坐纱帘之后,他摩挲着梅花佩,目光落在崔渡身上,如有实质。
魏千弘与两位属官:“末将(臣)恭请圣安!”
崔渡双手抱拳于右侧前方,沉声道:
“圣躬安。”
第74章 杀伐果决的小渡儿
“命,宣毅军驻守水榭,任何人不得进出。
“命,弓兵核对战马私囤、粮食囤积名单,所涉之人暂押水榭。
“请,诸位交出私买战马的纸契,说出屯粮之地。”
“请,诸位细写陈情书,交代商会所有事宜,及与北燎人『银月』的所有交易和接触往来。”
崔渡音量不大,却掺了内力,足以响彻整个水榭。
“凡配合者,本官依便宜行事之权从轻论处;
“冥顽不灵者,交提点刑狱司,报洪州知州府,依律论处。”
整个水榭,静若无人。
“诸位,”崔渡收起金牌,“请起。”
*
木台重新落下,上面已空无一人。
崔渡回了敞轩。
郭再兴回来时,手里提了个食盒:
“外头的茶点。”
谢临洲去了内厅,影子站在身侧。
敞轩纱帘大开。
敞轩内,崔渡对面的位置空了下来。
一炷香后,弓兵引着一位家主穿过长长的廊庑,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到了崔渡对面。
“崔大人。”
崔渡提起茶壶,为面前之人斟茶:
“黄家主,在下还未拜会。
“老师途经洪州,承蒙您照顾。”
“崔大人客气了,”黄以文笑了笑,“黄某与陈先生乃故交,原是应做的。”
“黄家主以为此茶如何?”崔渡端起茶盏,闻了闻。
黄以文一愣,他有些摸不清这位崔大人的想法。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入口香醇,颇有厚重之感,茶色浅,茶味却浓,是难得的上品。”
“是啊,”崔渡放下茶盏,“毕竟,是贡茶。”
“不过,”崔渡弯了弯唇,“晚辈有幸尝过黄家的双井茶,依晚辈看,双井茶也可堪贡茶之列。”
黄以文端茶盏的动作一顿。
“崔大人此言,”他露出一个探究的笑,“是何意?”
“今日之事,”崔渡面上似有懊恼之色,“晚辈有些投鼠忌器啊。”
黄以文抬眼看向崔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