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洲一身劲装,墨发高束,那张尚有舟车劳顿之色的脸上,此刻绽着明媚的笑。
却见崔渡眼眶泛红,盛不住眼泪之重,两行清泪瞬间滑落。
谢临洲顿时慌乱起来:“澜溪……”
他伸出手捧住崔渡的脸,给他拭泪:
“吓到你了?是我不好,我……”
谢临洲话未说完,崔渡的身体撞了上来。
他搂上谢临洲的脖子,闭上眼埋在他颈间。
担心,后怕,思念,欣喜,委屈……所有情绪瞬间决堤。
谢临洲抱着人,手掌一下一下抚着崔渡的后背。
感受着颈间滴落的滚烫泪滴。
“澜溪受委屈了?”谢临洲吻了一下崔渡额角,“跟我说说,我给你出气。”
崔渡深吸了几口气,尽力平静下来。
他松开谢临洲,双手握上他的双臂,说话间还有些抽泣:
“王爷……怎么来了?
“几时,到的?
“身体有不舒服吗?”
说着,手已经从手臂滑到手腕,探上脉息。
诊了片刻,崔渡放下心来。
“师父随行了吗?”
谢临洲点头。
“师父,乃杏林高手,”崔渡握住谢临洲的手,“王爷脉象,虽有疲累之气,但,元气尚足。”
“竟然,”崔渡染泪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可以远行了。”
一滴眼泪伴着这笑容滴落。
谢临洲抚了抚崔渡眼下:“澜溪不哭。”
崔渡咬着下唇,终是没忍住,搂腰扑在谢临洲怀里。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崔渡哽咽的声音传来,“我想回家……”
谢临洲心神巨震,那个被旁人,甚至被他自己视为牢笼的山庄……
澜溪称之为『家』。
“要……打架,要演戏……”
这里也没有你。
崔渡瓮声瓮气:“很想你……”
澜溪果然受委屈了。
“我来了,我给你撑腰。
“谁欺负你了,我去料理他。
“不想待在这里,咱们就回去,我去与陛下说。”
谢临洲紧紧抱着怀中人,温声哄着:“不哭了啊。”
哭了将近一炷香,崔渡逐渐平复下来。
他在谢临洲怀里擦了擦眼泪,喃喃道:
“讨厌阿吾提……”
“嗯,”谢临洲吻他额头,“我带兵狠狠揍他一顿。”
崔渡泣声渐歇,余韵未平,声音伴着抽噎声:
“还……不能,回去。”
谢临洲的前襟被崔渡的眼泪打湿了,崔渡掏出绢帕仔细擦着。
“陛下交代的差使还没……完成。”
“不用管那么多,”谢临洲弯了弯唇,也拿出绢帕给他拭泪,“会有人前来料理。”
崔渡摇头:“案子,快结了,他们害你,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听澜溪的。”谢临洲摩挲着崔渡搭在他前襟的手。
崔渡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谢临洲:“你……什么时候走?”
“不走,”谢临洲在他唇上轻啄了一口,“陪你。”
崔渡顺势靠在谢临洲怀里蹭了蹭:“真的?”
“嗯,”谢临洲垂首,“我也想澜溪。”
崔渡唇角弯了弯。
他怎么感觉……自己忘了什么呢?
蓦地,他猛地抬眼。
“王爷……影子,是随你来的?”
“当然。”
崔渡:……
“影子……”崔渡小声道,“应该不会对云良动手吧?”
“嗯?”
*
城郊。
“这是怎么了?我的身份有何问题?”影子双手掐腰。
“你跟上来,是有话说?不上前,是不方便在闹市说?”
影子语气略显疑惑:“此处空旷无人,你……”
“我与你无话可说!”话被云良打断。
影子:?
“别闹了,”影子稍稍正色,“你我都不在两位主子身边护卫,像什么话?快些回去。”
“两位主子?”云良脸上浮现一瞬茫然。
“主上现应与公子在一处。”
“主上……”云良看了廖北川一眼,又看向影子,“来了?”
“嗯。”
“你是,随主上来的?”
“不然呢?”
面具下的疑惑之情快要溢出来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
唰——
利剑归鞘。
嗖——
云良瞬间没了身影。
“阿云!”
廖北川正要跟上去,一口气没提上来,胸口立时一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