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良穿梭在廊庑之中,不时靠在廊柱、窗棂、敞轩栏杆上,透过纱帘往雅间查探。
看着这些家主们翻过一个个玉牌,放下一沓沓银票,又写下一批批货物。
他正要抬步继续走,手腕被人圈住。
云良看着廖北川,微微蹙眉,以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廖北川眼尾泛红,看着他的目光堪称缱绻。
他突然靠近,灼热气息喷洒在颈侧。
云良双眼蓦地睁大,一把推开人:
“你做什么!”
廖北川呼吸有些不稳,不依不饶地继续上前,推着人,就撞进了一道侧门。
云良稳住身形,立时观察周遭。
还好,这是一间没人的雅间。
刚要回身质问,双手便被廖北川擒住。
“廖北川!”
云良咬牙。
这是云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下一刻,更滚烫的湿软之物覆上双唇。
廖北川有些急切地吻他。
云良浑身一僵,连震惊都是出乎意料的。
直到呼吸被逐步掠夺,他像是终于回过神。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云良挣开钳制之后响起。
廖北川被打的头歪向一侧。
“清醒了么?!”
云良沉声道。
缺氧将他的双眼逼出了一些水光。
看上去更好欺负了。
“夫……夫人。”廖北川伸手想去触碰云良的眼睛。
“别碰我!”云良打开他的手,“谁是你夫人!”
闻言,廖北川像是终于清醒了。
他有些急切道:“夫人,我们,我们成亲了,你当然是我夫人!”
“不过是查案做的一场戏,何以会当真?”
“为何不会?”廖北川攥住云良一只手,“我们拜了天地,一同出生入死,情谊还不够吗?”
云良抽手,没抽出来。
云良气急:“那只是你自己的看法,你从来都是自说自话,我行我素,何曾问过我喜不喜欢,愿不愿意?你把我当什么?!”
“你又何曾尊重过我?!”
云良的话如同一盆冰水,稀里哗啦兜头浇下。
廖北川浑身发冷,有什么东西变成了指间沙,正在迅速流失。
他松开云良的手,语气断断续续:
“夫人……我错了,我不该这样,我……”
“你还叫我夫人?!”
“不……云……阿云,阿云,我是真的心悦你,从见你的第一面起就喜欢你。
“我被亲兄弟下毒,拖着这条残命逃来大虞。
“我抱着客死异乡也不会再回去的信念,浑噩地过了大半年,平静地接受下一次晕厥便不会再醒来的结局。
“可自从见到你之后,我不想死了,我想活,想能看到你,想时刻念着你,想和你在一起。”
廖北川的眸中蓄起水光,他不觉走近了一步。
云良蹙着眉,眸中情绪纷乱复杂。
“银月先生来啦!”
廊外有人高呼。
云良的双眸顿时恢复清明,他迅速出了廊门。
“阿云!”
远远的,云良看到了一片同样行进在廊庑的玄色衣角。
他绕了大半圈疾步追过去。
廖北川紧随其后。
就见那个玄色身影飞身上了房顶,须臾间便了无踪迹。
云良立时怔在原地。
廖北川追过来:“阿云,你怎么了?”
“云良。”
崔渡的声音传来。
原来,二人已经转回了崔渡所在的雅间。
云良进得雅间,神色尚未恢复。
崔渡见此,关切道:“怎么了?”
“我看到了银月先生,”云良缓缓抬眼看向崔渡,眸中满是不可置信,“我对他的气息……很熟悉……”
玄衣,面具,熟悉的气息,云良的神色。
是影子。
崔渡立时站了起来,他的脸上血色褪尽。
这意味着,谢临洲有危险。
“云良。”
崔渡握拳的手有些抖。
“公子……”
“远远跟上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