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2)

“朝堂之上政见、立场不一乃是常事,”崔渡淡淡道,“但社稷大义面前,自然可分轻重。

“林相坐到现在的位置,靠的可不是党争。”

“敞亮!”林崇眸光赞许。

“澜溪兄能这么想,那事情就简单了。”

林崇言语急切:“祖父一心为社稷,峪王从不屑争权。你我心知肚明。

“但他们,或者说更多人,为何不信,又为何对立呢?”

崔渡看着他,眸中染上了几分认真。

林崇继续道:“祖父是百官之首,那他就真的能时刻知道或约束百官吗?

“峪王是大虞战神,那他就真的能确保所有武将官兵安分守己,不起异心吗?”

崔渡忆起谢临洲桌案上的密信,那信来自边军,禁军,甚至厢军。

『身居高位者,多无法独善其身。』

他对谢临洲说的话言犹在耳。

林崇:“待日后王爷回朝,文官武将少不得要唇枪舌战。

“只在朝中吵吵也就罢了,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

他话没说满:“北燎蠢蠢欲动,南缙虎视眈眈。若朝堂不稳,社稷危矣。”

崔渡抬眼:“继川兄,想要我做什么?”

“待澜溪兄归朝,”林崇正色道,“请务必争权,在文武相争的事件上,力争更多主事权。”

“争主事权?”崔渡像是在思考,“然后呢?”

林崇一笑:“然后,你我在朝堂上针锋相对,下了朝喝酒论诗。”

“这是什么作为?”

“不用在意朝臣的想法,”林崇胸有成算道,“他们只会认为我们在互相试探,虚与委蛇。”

崔渡:……

好有道理。

林崇收起玩笑之色:“你我行事,起码是摒弃私心,完全为祖父和王爷着想的。”

他看着崔渡,眼神认真:“我们可以尽自己所能,不伤及社稷根本地去理事。”

崔渡于这一刻,算是对林崇起了高看之心。

“继川兄,”崔渡沉声道,“我可以信你吗?”

“可以,”林崇伸出拳头,“抛开朝堂,我们终归是朋友。”

“好。”

崔渡与他以拳相抵。

“不过话又说回来,”林崇倒了杯茶,“祖父对我向来疼爱,我要主事,不是难事。”

“但你不同,届时,你是朝堂新贵,初入官途,若想理事,恐怕不易。”

“不过嘛,”他唇角勾出一抹笑,“你倒是可以多给王爷吹吹枕边风。”

崔渡:……

崔渡:“好了,歇也歇够了,耽误了这许久,我该上路了。”

崔渡出了亭子,和云良翻身上马:“继川兄,且保重。”

林崇在亭边抱拳:“保重。”

马蹄声一路南下,又过了一峰。

二人前往六安州,打算了却匪寨一事,继续南下赶赴洪州。

前面就是下山之路,吁——

崔渡远望空旷亦盎然的山景。

怀中玉竹扇的轮廓清晰起来。

云良轻夹马腹,与崔渡并肩。

“公子是在想王爷吗?”

“是啊,”崔渡垂首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他醒来没看到我,会不会生气。”

“那……”云良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公子为何不辞而别呢?”

“那自然是因为,”崔渡抬起头,他依旧是笑着的,“我舍不得王爷。”

缰绳落下。

“驾!”

马背上疾风四起,吹散了纷乱的思绪。

只余一缕,格外清晰——

他不太想让这辈子的谢临洲看到他离开山庄的背影。

第57章 这是爷要娶的压寨夫人

“多谢公子啊。”

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冲着崔渡弯腰鞠躬,被崔渡扶住。

一旁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子正狼吞虎咽地吃一块饼。

老人引着孩子,孩子嘴里吃着饼,瓮声瓮气地道谢:“谢谢哥哥。”

“不用谢,”崔渡抚了抚孩子的头顶,“慢些吃。”

“老伯,”崔渡看着周围,“自打来到大别山附近,怎的有这般多的流民?”

“大别山里闹山匪啊,”老人抹了抹眼睛,“周遭村落都遭了殃。”

“敛财还好,只怕掳人、杀人,就家破人亡啊。”

“山匪经常杀人?”

“十里八乡的,都不往附近村里嫁女了,”老人脸上悲戚,“这附近,已快成了绝户啊!”

崔渡握拳:“……匪患,竟如此严峻。”

今日是第四日清晨。

崔渡二人已到了六安州。

果然如林崇所说,民不聊生。

转过山坳,前方是一片密林。

“公子,”云良勒马,“听山民说,再往前就是山匪地界,无人敢去。”

正说着话,一股山雾弥漫过来。

不消片刻,能见度便不达三丈。

“公子小心。”

云良长剑已出鞘。

不过须臾之间,原本白茫茫一片的周遭突然涌上了一圈闪着白光的“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