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 / 2)

“你下毒?”崔渡质问。

“怎么可能!”林崇声调都变了。

崔渡坐下,又倒了一杯:“那不就是了。”

云良下马后,倚着亭柱,拿出水囊喝了几口水。

然后便隐在一旁,没了存在感。

“不是,”林崇不解,“如今我们政见立场不一……”

“所以呢,”崔渡像是在虚心求教,“你要党同伐异?”

“嘘!”林崇慌忙看了看周遭,“你说什么呢!”

不能因为这里空旷无人,就这般口无遮拦啊!

“林相对我动手还可信一些。”崔渡喝茶的动作不再急切。

“我就不能对你动手?”

“你,”崔渡想了想,“顶多算是劝架的。”

林崇:……

“林相的消息倒是灵通,”崔渡抬眼,“连我今日出庄都能提前获悉。”

林崇却是笑了:“祖父还有更灵通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说吧,”崔渡理所当然道,“这不就是你等在此处的目的吗?”

林崇:……

林崇诚恳道:“澜溪兄,我记得,你以前说话挺客气的。”

“嗯,”崔渡没反驳,“继川兄以前也很客气,言行也从不冒犯。”

林崇:……

林崇:好好好

林崇看得很开:“过去的就过去吧,现在这样也挺好。”

他话锋一转:“你不随仪仗而行,是要去往何处?”

“这就开始打探了?”崔渡没有放低戒备。

林崇:“……行,我不问,我给你指条路,如何?”

崔渡没有言语,只抬眼看着他。

林崇:“如果是你,兵器私铸之后,会选择藏匿在哪里呢?”

崔渡一怔。

意思是……要从窝点查起?

“最适合的自然是漕运官船的暗舱。”

崔渡思忖:“其上堆满粮食或盐,漕运官船享有免检特权,只要打着‘漕运军粮’或‘漕运官盐’的名义,就能光明正大地通过运河。”

林崇点头:“还有其他途径吗?”

崔渡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开始思考列举:

“漕运官船虽然方便,但太容易被人联想。

“相比之下,黄河河防物料库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其归都水监管,不受漕运管辖。

“一句‘运送河防物料’,就能通过漕运转移。”

崔渡转着茶盏,有水滴洒落桌面。

“再隐晦些,”他画了条线,将两滴水连在一起,“可放置在废弃的官营作坊,此处鲜少有人探访,能通过‘搬运作坊旧料’的名义过漕运。”

说到此处,林崇还是没有搭话。

崔渡垂眼:“难不成,在边境榷场?”

“边境榷场往北燎运输倒是方便,但就不经漕运了。”

崔渡凝眉,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兼顾藏匿和转移便利呢?

林崇终于开口:“澜溪兄对剿匪感兴趣吗?”

“剿匪?”崔渡有些意外。

“对,”林崇面上颇为感慨,“大别山闹山匪啊,民不聊生的。”

“提点刑狱司检法官虽职责不在此,但检法官大人路过此地,随手解决,也算是功德一件啊。”

“凭我二人?”崔渡哂笑。

“崔大人向来有主意,定然有办法。”

崔渡眯起眼看了他几息:“大别山?”

“六安州。”林崇的手指在崔渡以水画出来的直线旁点了点。

六安州,大别山门户,交通要道。

匪寨的确是一个特殊所在,寻常百姓不敢靠近,官兵不会随意围剿。

若是幕后之人将山匪收买,又将私兵藏于寨中,那可不就是“万无一失”?

当真是蛇鼠一窝。

“林相神通广大,”崔渡稍稍正色,“如此隐秘之事也洞若观火。”

“这些事,要查,总能查出来,只是祖父鞭长莫及。”

“继川兄特意等在此,又将此消息告知我,”崔渡笑了笑,“到底是林相的意思,还是继川兄的意思呢?”

“有何区别?”林崇问道。

“这将决定,”崔渡直言,“我的合作对象是林相,还是继川兄。”

闻言,林崇眼眸瞬间亮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

“我呀!”林崇兴奋,“我不就在你面前吗?”

“那,”崔渡真诚发问,“继川兄想要什么?”

“就像现在,”他侧了侧身,面向崔渡,眼中流光溢彩,“在祖父和峪王都不知道的时候,你我二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