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柄木剑被抛了过来。
崔渡身形未动,伸手接住。
他的目光从剑柄缓缓移向剑身,手腕一甩,剑尖指地。
“既如此,”崔渡抬眼,冲谢临洲笑起来,“那我就不客气啦。”
话落剑起。
两道运转内力的身影在场中缠斗起来。
云良抛剑的手微微颤抖。
公子和王爷前两天还只是吵架,今天就打起来了,剑,还是他递的……
余老,余老怎么又不在啊……
云良第一次把无措和求助的目光投向房顶。
暗处的影子一愣。
几声柳莺之声传来。
影子:“别慌,大不了把公子打晕,再关到内室,这样公子无论如何也出不去。”
云良:……
云良清醒了。
他竟然想要去求助那个不解风情又一根筋的暗卫统领!
就在他回神之际,他看到了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公子和王爷一个交锋,剑气就直直攻向二人。
为躲剑气,二人各自侧身,堪堪错身而过。
“书房里的界画,”谢临洲从这般境地里开口,“看到了?”
“是,”崔渡回身反刺,谢临洲旋身躲开,“王爷又要修庄子吗?”
二人拉开了几丈距离,迎面对峙。
“不是庄子,”谢临洲剑尖指地,负手而立,“是崔府。”
“崔府?”崔渡没反应过来。
谢临洲提剑攻来:“上京城,你的,崔府。”
崔渡格挡,二人僵持:“已经……开始,修缮了?”
“这么早?”
崔渡抬脚,攻谢临洲下盘,二人以腿格挡,有来有回。
“早些修缮,打理妥帖,”木剑相抵,发出『嗬嗬』声响,“日后归京,也好安置。”
“听,王爷的。”崔渡左手化掌,攻向谢临洲胸口,谢临洲挑开崔渡的木剑,解了二人僵持之势。
二人各自退后几步,谢临洲横剑身前,剑刃裹着剑气划了过来。
一枚铜钱从崔渡手中倏忽飞出,打在谢临洲的剑柄之上。
剑气顿时歪了寸许,崔渡趁机斜刺而来。
谢临洲只得卸了手腕的力道,矮身躲过。
“暗器?”谢临洲看了看手中剑柄。
“兵不厌诈。”
崔渡勾唇:“王爷,小心了。”
谢临洲浅笑,手中木剑挽了个剑花,脚下几个步法,就瞬移到了崔渡身后。
崔渡反应极快,木剑负于身后,隔开了谢临洲的攻击。
“陛下赐的宅子,同峪王府只隔了一堵墙。”
谢临洲从他身后道。
“竟是只隔了一堵墙?”
崔渡微微侧首。
而后,矮身,沉腰,脚下一旋,便退开了距离。
“我想在这堵墙上开个月亮门,”谢临洲站在原地,再度举剑,“澜溪以为如何。”
崔渡提剑近身,剑气凌厉。
谢临洲却是卸了剑气,剑身缓缓下沉,张开双手不躲不闪不避。
崔渡蓦地睁大双眼,虽是木剑,被这么一刺,也是很痛的。
又一枚铜钱飞过,朝侧前方兵器架飞驰而去。
由于距离较近,暗器劲力又过大,铜钱打在铁架上,瞬间被反弹了回来,精准打在了崔渡的右手腕上。
木剑被强大的劲力打落,剑气瞬间溃散。
崔渡身形不稳,张开双手撞在了谢临洲怀里。
然后,他回答谢临洲的话:“听王爷的。”
他语气微喘,浑身卸了力道,几乎挂在了谢临洲身上。
哐啷——
谢临洲的木剑也掉落在地。
他抬手回抱住崔渡:“可惜了。”
又故作遗憾:“澜溪差一点就赢了。”
“没关系。”
崔渡在他怀里抬首看他:“至少抱到王爷了。”
谢临洲握起崔渡的右手,手腕上,一片暗红异常刺眼。
谢临洲摩挲了片刻。
“不妨事,”崔渡宽慰,“我掌握着力道的。”
谢临洲垂着眼,默了几息。
终于抬起头:“有样东西给你。”
身侧的高公公捧着一个明晃晃的卷轴递了上来。
崔渡瞳孔微缩,那是圣旨。
谢临洲伸手接过,高公公退开。
圣旨被放在崔渡手上。
“打开看看。”
崔渡展开卷轴,上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秘书省著作佐郎崔渡,品行端方,学识渊博,朕心甚慰。
近日查得漕运舞弊、兵器私铸、战马囤积之事,疑有奸佞通敌叛国,妄图动摇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