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剑被挑掉,林崇抱头鼠窜的时候,云良终于别过脸,没忍心看下去。
此前,林崇的身形、功法,也看的差不多了。
“停!”
林崇伸出手,叫停了崔渡追着他打的意图。
崔渡木剑平举,微喘着气。
停步之后,手腕翻折,将剑身狠狠刺入了地下。
“嘶~”林崇迅速甩着伸出去的那只手,走路姿势也开始一瘸一拐。
“消气了吧?”他冲着崔渡扯了扯唇。
又看了一眼日头:“澜溪兄,叨扰多时,我该回去了。”
“继川兄留步,”崔渡道,“我有样东西给你。”
林崇:?
林崇有些意外:“什么东西?”
“云良。”崔渡唤人。
未及林崇反应,崔渡身边便站了一个人。
云良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崔渡接过,转身走向木台。
林崇也挪过去,二人在木台上坐下来。
“这是什么?”
“话本。”
“话本?”
“嗯,”崔渡把布包扒拉开,“我写的。”
“里面是我和王爷日常相处的情景,”崔渡往林崇怀里塞了几本,“你不是想知道王爷的近况吗?里面都有。”
林崇看着崔渡,将信将疑地翻话本。
“临湖垂钓,游湖泛舟,折花赠美,闲打桂花,煮茶论诗……应有尽有。”
崔渡如数家珍般列举。
林崇翻了几本,翻得牙酸。
他抬眼看向崔渡,盯着他的颈侧,不动了。
方才的“打斗”,令崔渡的衣领松开了些许。
露出一点暧昧的红痕。
既然去过秦楼楚馆,自然是见过这样的痕迹。
据说,那是唇齿吮吸、撕咬出来的。
再看崔渡,自从见面,他没有半点受屈、受困之迹,行事做派,俨然就是此间主人。
那这些话本的真实性就显而易见了。
“你和王爷,”他笑得好假,“感情真好。”
“那是自然,”崔渡把布包都塞给林崇,“继川兄既然来了,也别空手走,拿着这些,也好向林相交差。”
林崇抱着这些话本沉默了几息,然后抬起头,认真道:
“今日是我对不住你在先,但你也打了我一顿。
“咱们一笔勾销了,日后也无需翻此间旧账,澜溪兄以为如何?”
闻言,崔渡冲林崇笑起来。
“好啊,既然继川兄这般说了,不如帮我一个忙吧。”
“什么忙?”林崇有些惊喜,他原本已经歇了崔渡会向他求助的期望。
“把这些话本散到茶楼酒肆、书坊纸铺,替换掉先前那些胡说八道的。”
林崇:……
林崇揣着一摞令他怀疑人生的话本,步履蹒跚地出了山庄。
第51章 峪王分明将人看得很紧
崔渡穿过月亮门,往听松苑走去。
云良跟在他身后,垂着首,跟得忽远忽近。
崔渡忽而停步。
云良不妨,差点撞上去。
他后退一步,拱手行礼:“公子。”
“有话要说?”
“林崇……”云良抬眼看向崔渡,“会武,藏拙。”
演武场上,林崇闪躲时分明是轻功后撤的步法,他是故意踏错一步绊住自己。
从而上演了一出被崔渡追着打的好戏。
崔渡了然,扮猪吃老虎是吧,谁不会呢。
“他的功力,在你我之间?”
“是。”
“他自知理亏,甘愿让我打一顿,”崔渡抬步,“随他去。”
近两日是晴天,屋檐上的白雪逐渐化水。
顺着瓦楞滴答滴答落在院中。
才从月亮门进得枕烟阁,就听到了泠泠水声。
“老师的信到了吗?”崔渡顺着廊庑往后院走。
“尚未。”
大赦天下的消息要传到儋州,恐怕得需要一月。
“去往儋州的人到哪里了?”
“快马加鞭,按脚程来算也该过了岭南,不日便可与陈先生汇合。
“飞鸽传书,大赦天下的消息应当送到了。
“回程需乘马车,所需时日或许要两月光景。”
崔渡看了看云良——这是大半年来,云良说话说的最多的一次。
崔渡:值得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