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曜坐在床边,紧张的看着床上的人。
“……陛下。”
皇后开口唤了他一声。
她额间还渗着细汗,谢承曜从怀里掏出锦帕,给她擦汗。
“辛苦了……”
“陛下……看到孩子了吗?是位小皇子。”
“是吗?”谢承曜语气极轻,“朕没注意。”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稳婆把孩子放在了皇后怀里。
“他很像陛下。”皇后弯着眉眼,言语温柔。
谢承曜碰了碰孩子的小手,手指被裹在小小手心。
谢承曜心跳如雷。
“他……好小,小手都握不全朕的手指。”
“这孩子,”皇后眸中蓄起水光,“是有福气的。”
“他……能来……”
皇后没能说下去,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谢承曜明白了她的意思:“越翎孕中至今,委实辛苦了,如今孩子已安然落地,你不必再过度忧思。
“以后,这孩子自有前程,朕会护好你们母子,你只管养好身子。”
“妾身省得。”
*
泰元九年春,中宫嫡子降生。
天子大喜,赐名廷宇。
取“廷藏星斗,宇蕴山河”之意。
封东宫太子。
大赦天下。
峪王府医余磬救治皇后有功,封翰林医官。
赐封号“医博士”。
赐上京城府宅一座,医馆一处。
特赐匾额“国手神医”。
赏银千两,绢帛百匹。
允其宫外行医,奉召入宫。
原国子监编修崔渡举荐神医、救治峪王有功,官复原职,升秘书省著作佐郎。
赐上京城府宅一座。
赏金千两,绢帛百匹。
允其一年后上值。
圣旨由刘程公公送到了景明山庄。
崔渡和谢临洲看着展开的圣旨。
“师父封官了,翰林医官,”崔渡想了想,“正七品。”
“嗯,”谢临洲看着另一道圣旨,“秘书省著作佐郎……”
“嗯?”崔渡凑过去,“这个官职可有不妥?”
“秘书省著作佐郎,编修国史、记皇帝言行,是馆阁清要之职,”谢临洲沉吟片刻,“陛下这是,想让你入东宫体系。”
“东宫?”
“嗯,馆阁考试之后,可转任太子詹事府属官。
“太子初生,你自有时间可以精进经学,日后自可胜任。”
“太子……”崔渡喃喃。
谢临洲摩挲圣旨,心道陛下这道旨意下的还算合宜,让澜溪与太子亲厚,也算是在为澜溪日后的官途铺路。
谢承曜讨好谢临洲的手段愈发熟练了。
“嫡子刚出生就被封了太子啊,”崔渡低声道,“会不会太早,或者说太快啊?”
“嗯?”谢临洲道“为何这么说?”
“林相,”崔渡顿了顿,“不会有意见吗?”
林贵妃,为林家长孙女,尚无所出。
反观张皇后母家,却相对势微。
谢临洲握住崔渡的手,拉着人在一旁坐下来。
“陛下还年轻,林相位高权重,当下封太子,”谢临洲弯了弯唇,“不值得他有任何动作。”
“不过话说回来……”崔渡看着谢临洲,“他们应该是支持陛下立太子的,也和我们一样,都很看重这个孩子。”
陛下圣旨已下,谢临洲伤愈之后重返朝堂之势,天下皆知。
有人观望,有人忌惮。
太子一立,压下了某些敌对之声。
将局势拉回了先前的微妙平衡上。
*
十日后,书房。
谢临洲桌案上摆了一些信件和大小不一的字条。
“王爷在忙?”
崔渡练完功,沐浴后找了过来。
“不算。”谢临洲朝他伸手。
崔渡走过去,看到了那些字条。
他瞥到了一些北境的字眼:“边境秘事?”
“非也,”谢临洲轻摇了摇头,“是边防军、禁军和地方厢军的来信。”
崔渡有些惊讶:“王爷一直和武备有来往?”
谢临洲再度摇头:“首次收到他们的消息。”
战后,大军多被打散重编进了禁军、厢军。
他沉吟片刻:“大抵是知晓了圣旨。”
崔渡沉默。
朝堂之上,所有势力总会被更多人推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