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渡看着谢临洲:“先生和王爷相识于军中?”
“王爷于我有救命之恩,”郭再兴陷入回忆,“当年我凭一腔热血,誓要杀敌卫边,奈何当时功夫不济,双拳难敌四手,险些命丧黄泉。
“是王爷纵马神兵天降,将我从尸山血海中拉了出来。
“也是那一战,我跟随大军,见识到了流光剑舞。”
“这样啊。”崔渡眸中焕发出憧憬的光彩。
“将军,”郭再兴唤道,“可以为我等再现流光剑舞吗?”
『将军』
这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沉闷地敲在崔渡心上。
敲得他眼眶发热,敲得他灵魂震颤。
心疼又震撼。
谢临洲望向崔渡的眼睛,那里面有对他过去的渴望,有对无法参与他的过去的遗憾。
他的右手于身侧平举,温声道:“云良。”
长剑出鞘,带出铮铮声响。
九年了,谢临洲再度握上剑柄。
微风适时而起,吹旋簌簌桂花。
谢临洲的身影随着飘落的桂花而动。
他持剑的手指修长,指节因发力泛着淡白。
当下恢复的内力可以支撑他施展轻功。
谢临洲足尖点地,身形骤旋,剑光先起。
长剑不是劈砍的凌厉,而是如流云绕身,剑刃擦着衣袂划过,带起一串细碎的银光。
伴着桂花一起,犹如下了一阵流光溢彩的金雨。
“嚯”的一声轻响,他手腕翻折,剑势陡然下沉。
身形却在这股力量下旋空而起。
剑势又变,不再是大开大合的旋舞,而是贴着地面游走,留下一道道浅痕。
崔渡仿佛透过那些破空声和浅浅剑痕,看到了雪原中那流光飞雪之景。
被流光激起的雪尘正如当下凌空的桂花雨。
待到剑气消散,衣袍垂落,雪尘与桂花雨一起,为不染片尘的剑舞一同完成了收势。
郭再兴双目通红。
谢临洲垂首看了一眼手中之剑。
他以为,这一天,还需等好久。
他望向崔渡,如果澜溪真如“梦里”那般走了,如今的他将会是什么光景呢?
崔渡热泪盈眶。
他终于见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谢临洲是一朵金尊玉贵的瓶中花。
也是一朵不惧雪原雪尘,绽放在界碑之侧的寒地之花。
我养的,崔渡想。
第40章 有写我和王爷的话本子吗
“承浆穴,中脘穴……”
“关元,合谷……”
“曲池……”
郭再兴话音刚落,一枚枚梅花针便精准无误地刺入三丈开外的人偶身上。
这是余老按照真人大小做出的人偶,内里填紧了谷物种子。
用来给崔渡练习暗器。
院里的桂花被他们打落完全,收存起来了。
郭再兴索性把练功场地转移到了枕烟阁的院子。
谢临洲和郭再兴仍旧每日跟着崔渡练八段锦,东院的人,崔渡交给云良去管了。
这日,练完八段锦,郭再兴继续指导崔渡习暗器。
“梅花针身是空心的,”郭再兴手中托起一个袖箭,“你懂医,亦可用毒。”
“梅花针向来多针齐发,针刺穴位,多不致命。”
他把袖箭递出去:“自保够用了。”
“多谢先生。”崔渡伸手接了。
“检验一下你的追物。”
话音刚落,云良掷出两条绳镖,分别缠绕固定在两颗树干上。
绳上用一段段细线坠了几十枚铜钱。
郭再兴又拿出一个铁箱,里面盛满了铁莲子。
这珠子因着是给崔渡练习用的,铸的比寻常铁莲子暗器稍大一些。
铜钱因风而动,偶尔互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声响。
“眼追铜钱中空,掷铁莲子击之。”
“是。”
崔渡拾起几枚铁莲子。
这个方位,余光正巧能瞥到院中的石桌。
谢临洲坐在石桌旁,拿着剪刀剪桂花蒂萼。
桌上放着一大一小两个竹匾,一个瓷罐。
大竹匾上铺满了桂花,蒂萼被剪落在瓷罐里,处理好的桂花被妥善放置在小竹匾上。
崔渡的铁莲子全打偏了。
桂花树承受了不堪重负的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