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2)

如今,谢临洲有了软肋。

他能想到的,旁人定然也能想到。

谢临洲不愿崔渡卷入朝堂党争和官场浑水,所以自己也抽身朝堂,与崔渡一起在城外山庄寄情山野。

他要把人拽回来,就得先把人护起来。

一块金牌,一道恩典。

可供崔渡傍身自保。

这是谢承曜的诚意。

*

“第四式,五劳七伤往后瞧。转头吸气,回首呼气。”

……

“两手攀足固肾腰,向下呼气,起身吸气……”

景明山庄,东院演武场。

崔渡褪去宽大外袍,袖口绑着臂缚,正在广场一尺高的木台上做着一些形同招式的动作。

云良在他侧后方。

台下是跟着一起动作的府兵和侍从。

“大家深呼吸,跟我再做一遍。”

……

“此功法名为八段锦,”崔渡面向台下众人,“运行过程中,可调节肺气,肩颈,脾胃,脏腑,心火,腰膝,肝气。”

“辅以呼吸吐纳之法,可调动全身气血运行,疏通经络,从而强身健体、舒缓疲劳。

“大家闲暇之余,可以多练一练。”

“多谢公子。”

众人各自活动着肢体,颇为新奇地冲着台上致谢。

确实是没经历过主子大人带着他们一起操练的。

“今日就到这里吧,”崔渡抬头看天,估了估时辰,“王爷约摸再有一个时辰也该回来了,众位且各自去忙罢。”

“属下(奴才,奴婢)告退。”

众人退去,崔渡活动着手腕走下台面,对身后之人道:

“热身完成,开始吧。”

“是,”云良确认道,“公子没有内力,且只学招式。”

“对。”

强身健体锦上添花,小场面若是能自保,就是雪中送炭了。

左右庄内待着无事,师父也不在药庐,他就拉着云良来了东院。

云良的功夫习自暗卫营,没有一些门派般的“固定招式”“基本功法”之说。

他们的招数凌厉、直接,使出来,只有两个目的——杀人或自保。

也因此,云良给不出所谓的“基础招式”,使出来的招式也没什么系统性。

只能想起一段,舞一段,再看崔渡舞一遍,然后再舞一遍以纠正某些细节。

长剑出鞘,握在崔渡手中发出低沉的铮鸣声。

崔渡乌黑的长发在头顶束成一个发髻,用蓝金色的发冠固定,因着动作,鬓角散下几缕染汗的碎发。

劲装以白为底色,交领、袖口处叠了鲜红的内衬,肩部绣了蓝金色的团花。

腰带窄了些许,大红色,扣了一圈金色腰扣。

谢临洲得了消息,下了马车直接来了演武场。

入目的,是一道红白交错的身影。

那身影随着招式起舞,伴着破空风声。

腾空而起时,剑刃或劈或刺,不时斩获一截天际泛起的橘红色的光。

夕阳偏爱般抚上他的侧脸,映出眸中清澈的锐气,于是舞剑时更显灵动与鲜活。

剑尖触地,激起一圈细尘,撑起下沉腰肢,一腿上踢,剑身被弯折成一定弧度,而后猛然长鸣趋直。

崔渡在这力量下直起腰身,剑花被挽出好看的弧度。

他负剑而立,身形站定。

蓝金冠后坠着的两条红色飘带,正在渐起的风中舒展颤动。

仅仅是一个背影。

谢临洲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之人。

鲜衣怒马少年郎,不外如是。

“怎么样?”

他问对面的云良,声音还带着一丝喘息,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云良单膝下跪行礼:“王爷。”

下跪行礼是暗卫时的习惯,作为侍卫,他只需拱手行礼即可。

如此这般,一般是心虚了。

譬如,药庐时被谢临洲发现崔渡试药那次。

闻言,崔渡惊喜回身。

看到谢临洲的瞬间,他的眸中漫上更绮丽的神采。

负在身后的剑于身侧平举,云良上前一步双手拖住,复又后退至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