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2)

闻言,崔渡五指蜷起,他当然知道!

谢临洲信了那狗屁“解甲归田”之说,宁愿舍弃性命为当今社稷铺路。

他一面消耗着早已残破不堪的身体,一面借酒消愁麻痹自己,就连有了钟情之人,也碍于寿元浅薄而生生离散……

崔渡无法想象以前的、前世的谢临洲心里有多苦。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底泛起血红,声音有些颤,还是强忍着平复道:“大抵……知道。”

“自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王爷答应治伤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终于要忙起来了。”

余老摇着蒲扇,一脸欣慰:“是你,让王爷有了治伤增寿的意愿。

“王爷心情畅快些,伤病就能好的快些。

“为师说的这些,你可明白?”

崔渡言语认真:“我明白,王爷情深义重,我绝不负他。”

不就是哄谢临洲高兴吗?崔渡擅长得很。

*

看着崔渡离开的背影,余老喝了口茶:“哎呀,王爷还真是,捡到宝了啊。嘿~”

崔渡手里握着一个小瓷瓶,是刚从药庐带出来的香丸。

只待银香球做好,就可焚香佩戴了。

这香球用的是静心安神的药草,伴着理气散淤的药用,谢临洲佩戴起来,是最为相宜的。

要赶快回去了,王爷该等着急了。

他步子刚要快起来,却又停了步。

“云良。”

身侧响起轻功落地声:“公子。”

崔渡:“帮我看一下王爷现在在哪。”

要是谢临洲已经离开湖心亭了,那他就跑空了。

“是。”

轻功之声响起,屋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瓦片摩擦声。

云良五指虚握,唇舌微动。

空中传来几声鸟叫,声调不一,有来有回。

崔渡仰头望过去,有些好奇。

细听之下,大概能辨出云雀,柳莺,苍鹭……

崔渡知道庄里是有暗卫的,见到云良如此行事,了然道:怪不得偌大的庄子,各处消息传的如此之快。

不过片刻,云良再度落地。

“公子,”云良拱手,“王爷现在湖心亭。”

没走么。

“好,”崔渡抬步,“那过去吧。”

崔渡走得稍快,踏上水上廊桥,远远望见亭子时,更是小跑了起来。

谢临洲听到动静,看过来,然后站起身。

他正要走出亭子,崔渡比他更快,且再一次撞进了他怀里。

谢临洲把人拉到桌旁坐下,看着他头上细密的汗:“廊桥危险,怎么跑起来了?”

高公公带着侍从退出了亭子。

“好一阵子不见王爷,”崔渡倾身靠近,“太想你了。”

谢临洲一怔。

他面上的浅笑散了个干净,嘴唇抿起,眸光沉了下去。

“那澜溪,”谢临洲屈指挑起崔渡的下巴,“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可好?”

崔渡弯唇:“澜溪会永远陪着王爷。”

下巴上的力道撤了下去。

下一刻,崔渡腰腹一紧。

他惊呼一声,待反应过来,手已攀上谢临洲肩头,人也坐在了谢临洲怀里。

“你就仗着,”谢临洲语气危险,呼吸粗重,“这个月我不能碰你是吧?”

“嗯~~”崔渡摇头。

“一月只是最好的情况,具体还要看王爷的脉象,固本精元是调养和疗伤的前提,王爷还是静心修养为好。”

谢临洲眯起眼,面色愠怒,不发一言。

“王爷别生气,”崔渡笑得像只狐狸,“起码你还能抱……唔……”

崔渡欠收拾,谢临洲想。

他堵住那张作乱胡言的嘴,直把人往怀里揉。

一阵风起。

湖面起了连绵不绝的涟漪,纱帘因风而动,隐隐透出两个交叠的身影。

*

谢临洲有段日子不进宫了。

天子依旧每日烦躁地在资政殿里挠头。

“陛下。”

刘程绕过屏风走了进来,立在书案下首,面上似有喜色。

“何事?”谢承耀语气平淡。

“中宫有喜了。”

谢承耀蓦地抬头,眉宇之间瞬间云销雨霁,迸出神采。

“当真?!”

刘程笑着冲谢承耀一拜,朝屏风后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