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洲:倒也没说有危险吧?
高公公只听自己想听的。
你看,公子说可以。
高公公点头如捣蒜:可以可以。
谢临洲不可以。
现在要和崔渡同床共枕,谢临洲真的不行。
崔渡在身侧,别说就寝了,他怕自己憋出个好歹,别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暖阁吧,”谢临洲拍板,他看向崔渡,“就隔了一道屏风,你今日也要喝药,要早些休息,本王若是醒了,会喊人。嗯?”
“好,”崔渡看向高宏,“有劳高公公。”
“欸,”高公公觉着暖阁也不错,起码是住同一间寝屋呢,他脸上堆着笑,“公子言重了。”
*
崔渡在暖阁歇下。
隔着一道屏风,听着谢临洲的呼吸声。
呼吸频率与白日无异——谢临洲还没睡着。
直到听着屏风后的呼吸变得绵长沉静,崔渡才敲开了周公的大门。
吵醒他的,是又粗又重的呼吸声。
接着便是被料猛地被掀起的窸窣声,崔渡顾不得出声问询,穿上鞋便跑到了屏风之后。
谢临洲已经坐在床沿,额上挂着豆大的汗珠,正在大口大口地喘气。
“王爷!”
崔渡赶紧上前扶住他,拉起衣袖给他拭汗。
“你怎样了?”
他正想喊人,谢临洲突然紧紧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开,下一刻,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第17章 助他长命百岁
“余老!”
“高公公!”
“快来人!”
崔渡的声音搅亮了整个听松苑。
高公公几乎是连滚带爬去前院请余老。
又有侍者片刻之间便燃好了整室的烛火。
那一大摊黑血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谢临洲已经脱力,放开了崔渡的手腕。
崔渡却顺势将他的手掌托住,另一手搭上了他的脉搏。
“澜溪……”谢临洲缓了口气,“懂岐黄之术?”
“略懂。”
前世,他在大哥的药材铺子待了五年,耳濡目染,怎么也会通些医理、药理。
谢临洲的脉象很乱,像是多种力量正在他身上横冲直撞。
经年沉睡的病灶像是得了了不得的养分,一夕之间,便张牙舞爪地做起乱来。
但他的脉息之间却异常“兴奋”,像是对之前的“不得互通”而疯狂找补。
“这脉象……”
他正想着,余老一个箭步冲上来,顾不得说话,一把抓起谢临洲的另一只手,将手指搭了上去。
他抬眼看到崔渡也在号脉,挑了挑眉,没说什么,闭上眼睛专心诊断。
高公公追过来后,就看到了这么一幅匪夷所思的画面——
他家王爷被公子和余老各拉着一条胳膊在诊脉。
他揉了揉眼重新看去,嗯,没眼花。
没想到公子还懂医术啊,甚好甚好!
崔渡在余老正式诊脉之后便拿开了手,然后蹲在床边扶着他。
谢临洲见此,用仅存的力气揽腰把人拽拉起来,崔渡撞在了他怀里。
崔渡怕把人撞疼想要起身,谢临洲不松手,怕他乱动影响诊脉,崔渡顺势与他一同坐在床沿,两手扶住他的前胸和后背,是一个呈保护姿态的抱姿。
余老睁开眼,看向地上的一滩乌血,默默点了点头。
他回过身,对谢临洲道:“王爷,以针法和药剂能逼出体内淤血,这是好事,后续治疗余某已有计较,王爷气顺之后,稍加休息,后半夜便可安枕。”
“有劳。”谢临洲恢复了些力气,胸腔内凝滞闭塞之感散去大半。
“余老用的可是‘通法’和‘消法’的治法?”
说话的是崔渡。
余老想起方才崔渡也在号脉,当下才顾得上惊奇:“小公子懂医啊。”
“略通一二。”
“不错呀,”余老笑起来,起了几分兴致,“从穴位上看出是‘通法’并不稀奇,但这‘消法’,小公子是如何看出来的?”
“余老给王爷吃的催发药物中,从脉象上来看,除了蒲黄、血竭,桃仁,柴胡等活血散瘀的药材,应当还有一味土鳖虫。”
土鳖虫有破血逐瘀之效,尤其对顽固淤血和血肿有奇效。
但同时,它有轻微毒性,勉强算得上是“以毒攻毒”。
而“以毒攻毒”的法子,属于“消法”的范畴。
“仅凭脉象便能断出七八成药物成分,”余老赞许道,“小公子的医术也不浅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