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这里是峪王的地盘,没有那些“眼睛”盯着,当然可以无拘无束了!
他一边躺平,一边陪心上人的日子又滋润了一些!
但当他看到谢临洲拿起酒壶的时候,对于未来的憧憬顿时碎了一地。
“欸,王爷!”
崔渡按住谢临洲的手,把酒壶扣在了原地。
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肌肤相触”,崔渡的手心像是起了一团火。
谢临洲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热,“慢半拍”的毛病又犯了。
崔渡却是顾不得许多,重生回来之后的首要大事,便是督促谢临洲治伤,护他长命百岁。
“咳……咳……”
崔渡装模作样咳了几声:“王爷,我风寒还没好,酒就别喝了吧?”
谢临洲一愣,连崔渡撤回了手都没有发觉,他的手也从酒杯上离开。
“是本王的疏忽,”谢临洲关切道,“用过饭着府医给你看看。”
“好,”崔渡顺势问道,“王爷,府医医术如何?”
闻言,谢临洲沉默,他都没怎么见过府医,都是王府的人操办的。
这话倒也提醒了谢临洲,得找几个得力的大夫在府里,以备不时之需。
“王爷,公子。”高宏在一旁适时开了口。
“余老是药王一脉,是王府费了好些功夫请到府里的,医术嘛,便是宫里的太医都不及其功力的十之二三。”
闻言,崔渡既欣喜又疑惑,既然庄里有神医,前世,谢临洲为何会沉疴难去,药石无医?
难不成,谢临洲的伤病连神医也束手无策?
谢临洲事不关己般喝了口茶。
“那素日里的平安脉可有脉案?王爷身体可还康健?”
谢临洲放茶盏的动作一顿。
高宏像是得了什么救命稻草:“公子有所不知,王爷一般不宣平安脉。”
“不宣?”
皇家不都会按时请平安脉的吗?
难道谢临洲一直讳疾忌医?再加上自己一走,更是心死无畏?
或许还有被冠以“社稷威胁”的罪名。
崔渡越想越心惊。
为国征战的经略大将军,因“功高盖主”被先帝忌惮。
为稳固朝堂,在身受重伤,以及众多缘由的裹挟之下,选择任由伤病发展,抽丝剥茧般耗尽了自己的生命……
崔渡的脸色沉了下来。
庙堂之稳,在于天子,在于朝臣。
政令推行,方法策论,自然不胜枚举。
何以逼迫对社稷有功之人拿命去填?
凭什么!
膝上的衣料被攥的发皱。
一股酸涩漫上心头,崔渡眨了眨眼降了降眼眶的热度。
谢临洲真傻,他想。
第16章 他好像忘了什么
谢临洲带崔渡来到湖心亭,他趴在栏杆上看湖中景色。
此时起了微风,崔渡的发丝肆意张扬着,他回首看向谢临洲:“王爷,现在能泛舟吗?”
谢临洲看了他几息,才道:“目下暑气正盛,等黄昏,湖心小筑那边放的有小船。”
崔渡一双透亮的眼睛看着他,笑着冲他点头:“嗯!”
谢临洲很开心,八年来,这般开心的时刻太少,他都记不清上次这般心境是因为何事了。
眼前这个人,真的就这般明媚而不带半点阴霾的来到了他身边。
如果是梦境,那也是他从未做过的梦。
但即便是梦,这短短一早晨的相处,也够他回味好久了。
*
余老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
衣着打扮上……有些一言难尽。
余老来的时候,一股药香扑面而来。
他身上不是属于王府的锦衣,而是粗布短打,其上挂了得有六七个香囊,每一个都散发着特殊的味道。
“王爷啊,”余老开口就是哭号,“您终于召见余某了,您的伤病可得尽早治疗啊!”
咚——
是茶盏磕在桌案上的声音。
谢临洲止住了余老的话头。
但他止不住崔渡的,崔渡闻言便有些急:“神医方才说什么?王爷有伤病?”
余老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位丰神俊朗的小公子。
“欸?这位俊俏的小公子瞧着眼生。”
“神医好,”崔渡打招呼,“我要长住庄里,今日其实是要请神医为我诊脉。”
“不过,”崔渡紧接着说道,“神医既然来了,也给王爷诊个平安脉吧。”
余老见崔渡在谢临洲面前言谈随意,安排起事宜来谢临洲竟没反对。
不觉有些惊奇,但同时,他瞬间升起了同高公公一样的惊喜——救命稻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