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 / 2)

崔渡见谢临洲没了反应,怕他想多了又有顾虑,于是乘胜追击——

他往前踏了一步,把二人的距离拉近,又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撞的谢临洲心口滚烫。

他说:“求你了。”

谢临洲曲起的五指缓缓张开,手腕动了动,想要抬手触碰崔渡,却生生停在半路。

“高宏!”他的声音低沉而急切。

“王爷。”

“安排人,送澜溪的家人回博陵,务必贴身护卫,不得有半分闪失!”

他不容任何人提出异议,像是怕崔渡会反悔,迫不及待下最后的命令:“即刻去办!”

“是,老奴这就去!”

高宏应着,又有侍卫上前。

“崔老爷,大公子,”高宏恭敬道,“请吧。”

二人被侍卫拥簇着离了花厅,往府门外走去。

崔涧不时回望,直到弯曲回廊遮挡不见。

“高公公,”崔父的语气有些迟疑,“此刻就要出发吗?”

“还要准备车马行李,”高宏边引路边道,“二位先随老奴去外院歇歇。”

崔父欲言又止,终是跟着高宏去了外院。

渡儿想留下来……

一是隐姓埋名在博陵生活,二是用自己的身份在景明山庄生活。

要说自由么,好像两条路都没有。

但留下来的话……或许渡儿能比较开心的活着。

他放不下峪王。

但……

崔父心中又生出一股悲愤——凭什么他的渡儿无论如何都要过这“笼中雀”般的生活呢?

不得自由,束缚于一方天地。

还是那句话,早知道,就不来上京了。

千般无奈,万般心疼,终只化为一声长叹。

*

车马准备地很快,按商队的规格置办。

峪王为崔父和崔涧准备了二十名护卫,十人扮成商队随从,另外十人是暗中相随的暗卫。

一行护卫皆是高手。

“老爷,公子,”打扮成管家的护卫对二人道,“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崔父正要回应,便听到内院传来一声呼喊——

“爹,大哥。”

回身一看,崔渡小跑过来。

身后是落后几步的峪王。

崔渡来到二人近前:“爹,大哥。”

“渡儿……你……”

崔渡后撤一步,跪了下去:“爹,孩儿给您磕头。”

崔渡连磕三个响头,抬起头,眼含泪光看着崔父:“爹,孩儿不能尽孝了,望爹保重身体。”

崔父已哽咽落泪。

崔渡又看向崔涧:“爹往后就拜托大哥照顾了,大哥也要保重。”

“小渡儿……”

崔父上前,扶起崔渡:“好孩子,你好好的……”

谢临洲已经来到崔渡身侧:“崔伯父放心,本王会好好护着澜溪。”

“有王爷这句话,”崔父握着崔渡的手,“草民便安心了。”

崔父和崔涧最终还是上了离京的马车,车轮缓缓动了起来,车帘被掀起,不舍的目光遥遥望了过来。

“我会给家里去信的!”崔渡冲着马车挥手。

“澜溪,”谢临洲在他身侧开口,“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的声音没什么情绪,也平静地出奇。

实则握着的梅花佩硌的手心生疼,他有些疯魔地想:

若是澜溪反悔了,要去追马车回博陵怎么办?

拦住他!

他要是敢反悔,就用他的父兄相挟,逼他就范!

景明山庄,对,把人关起来。

关进内室的牢房里。

让他只能看到自己,哪里也不许去!

……

曾经被他苦苦压抑的“恶灵”冲破了牢笼。

谢临洲从未想过,这牢笼的门竟是由崔渡亲手打开的。

他好像有些不受控了。

然后,罪魁祸首说话了——

“湖里还有鱼吗?”

谢临洲:?

崔渡继续道:“现在能吃全鱼宴吗?”

谢临洲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邪恶叫嚣倏忽间偃旗息鼓了。

像是干渴的藤蔓被淋了一场酣畅的大雨,谢临洲“活”过来了。

他怔怔看着崔渡,从未像现在这般想要触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