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顶端,历洛崎神情恍惚,时而流露出难忍的痛苦,仿佛在忍受烈火烹心的酷刑。终于他喉间挤出一句:“是我害死了他……我明明是他的绑定搭档,我却拒绝了他……是我的错。”历洛崎的身体似乎提前耗尽机能,整个人颓然地跌坐在地,宛若在像冰冷如雕塑的夜星忏悔。
他多想回到那个考试前夕,不再强撑脸面,不再故作矜持,就靠着2%的匹配率和白煜月走下去,死在一起也当做美梦一场。
“不是你的错。”夜星忽然开口。
历洛崎错愕地抬头。他双唇颤动着,忽然眼里爆发出愤怒,大声指责道:“那你们呢?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参加考试!他不也是你的学生吗?他的性命对你们来说和其他人没区别吗!你们这十年,养条海豹都会付出感情吧!你们怎么忍心……眼睁睁看他送死!他明明、他明明很相信你们……”
夜星握剑的手紧了紧。
历洛崎眼球布满血丝,指尖陷进皮肉里:“你们当初把我和白煜月强硬匹配在一起……为什么那时候不把我强硬拉过去,我能反抗什么?你们白塔不是很会这套吗?”
夜星的声音格外冷漠:“你不要再说了。”
“我偏要说!”历洛崎的声音在空旷的白塔塔顶显得格外渺小。可今夜无风,夜星偏偏听得一清二楚。
“要人无缘无故多了十年可活!又要人因为一个考试就死掉!你们算什么老师!”
夜星久久没有说话。
疲惫感又袭上历洛崎的心头。只要意识到白煜月已经离开了,打抱不平的对象已经长眠,他就再要支撑不起自己的愤怒。一切生的存在已经没有意义,所有的痛苦与怒火都要随着那个身影,如同流沙般流逝虚空,现世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
白塔顶端静得可怕。许久后,夜星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没有强制要求你陪同他考试,是因为……”
历洛崎眼珠微转,听见夜星念出最后的审判:
“是因为他拒绝了你。”
历洛崎瞬间愣住了,没能理解这个简单的理由。
他的大脑缓慢地运作,一点点咀嚼这条短句下的深意。
白煜月在那个夜晚,面临突如其来的毕业考,内心难免紧张与慌乱。白煜月的大脑会理智地分析,如果没有向导帮忙,他可能会遇到更危险的困难。而现在有个匹配度2%的向导等着他,如果他想要这位向导帮助,他的老师说不定真的会把这位向导绑过来。他面对的是死亡率最高的毕业考,动用点小特权人之常情。
可是白煜月没有这样做,反而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这位向导,拒绝了最后增加求生的可能性。